恍惚中,身边涌进好多人,乌压压的,穿着盔甲,嘈杂一片,不知他们在说什么。
“丫头,丫头……”
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嗡嗡,后来就听不清在说什么了,有人和她抢他。
她抓住不放,最后他们还是带走了他。
陆婠再次醒来,是在一张宽大的床上,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,没能记住先前发生了什么。
之后,所有的记忆激涌地冲进她的脑子。
二爹守在一边,她看着他,他的嘴巴张合,先开始没有声音,之后才有声音。
他说,若婀捉住了,不会轻饶。
他还说,一切都是他的计,专为她日后当弥国女皇铺垫的计谋。
明珠楼,锦二和洵三的所作所为皆被围众看在眼里,让所有人知道,是她舍命救皇帝。
所谓的城中兵马叛变,是他授意的,让麾下假意投诚锦二。
锦二和洵三的心思他早就知晓,留他二人,就是为了给她垫脚,踩着他二人走上来。
日后他的皇位由她承继。
这一切的一切,陆婠都没听进去,直到他说了一句:“他还活着……”
阿瑟受了重伤,伤在胸口,活着,却没有醒来,每日只能用竹篾往腔子里引流食。
陆婠便日复一日地守着他,她每日给他擦身子,陪他说话。
他瘦了,好看的面颊凹陷下去。
“你从前照顾我,我现在来照顾你。”她用小匙蘸水润他的唇瓣,“你看,现在咱们扯平了。”
“以后就没有‘你一半,我一半’一说了。”
“你得快些好起来,我再也不缠着你了……”
她双手握着他的手,额头轻抵着他的手背,颤颤地唤他:“哥……”
那些从前不敢说的话,羞于启齿的话,近乎呢喃的道出……
在最好的宫医、最好的汤药的作用下,阿瑟终在一日醒了过来。
之后,兄妹二人离开了弥国。
在离去前,阿伏干同陆婠说过一番话,大致意思是,他的这个位置,终会是她的。
陆婠没有回应,她心里是气的,气他的算计,虽说他一心为她,可他差点害死兄长。
她不愿轻易原谅他。
后来他又和她说:“丫头,你想过没有,为何锦二不伤你,却敢对阿瑟下杀手?”
“就是因为他的分量太轻,在锦二看来,他的死掀不起什么风浪,不足以忌惮。”
“一个小小的默城城主,没人会放在眼里。”
他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,字斟句酌道:“古云:妻以夫荣,同样的,夫因妻显。”
他没再多说,她是个聪明的孩子,会想明白的。
……
离开弥国后,阿瑟没去乌滋,而是回了默城,陆婠和他不同路,在一个岔路口分开,她去了乌滋。
次年,祈明节,城中备下大量烟花,待到夜间于城头燃放。
戴缨发现女儿有些不同,不知几时起,爱照镜子了,还会问她什么颜色、什么款式的衣裳好看。
“今晚上人多,去凑什么热闹?”戴缨虽是这样说,仍是拿起一件衣衫,往女儿身上比了比,“小时候就丢过一次,你出去,我心里就提吊着。”
陆婠个头比她娘亲高,她双手捧着娘亲的脸,笑道:“娘,我长大了,丢不了的。”
戴缨嗔她一眼:“没大没小的,你再大,在我这里也是个孩子。”
“穿这件罢。”她给她选了一件颜色鲜嫩,样式轻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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