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成敌对关系后,更坏事,戴缨如是想着。
陆铭章闻言,没有反驳,眼中笑意加深:“夫人思虑甚是。”
“那大人还……”
不及她说罢,陆铭章将酒盏提起,撒了些酒液于小案上。
然后以指蘸之,在案上勾画起来。
“你来。”他说道。
她便挪到他的身侧坐好。
“这里,是禾城。”他指向一块大的区,然后又点了点周边的,左、上、右三个方向,与禾城紧密相邻的区域,“这三个分别是默城,丰城,石城。”
陆铭章抬眼问:“看明白了么?”
戴缨定目看过去,大的那一片区是横着的,它周围的三城将它挨挤得没有一丝缝隙,只有一段区域通往另一边的漳城。
三城呈环抱之势将禾城围住。
戴缨深思了一会儿,说道:“同禾城相连的只有一个漳城……”她看向他,“也就是说,粮食只能运往漳城,想要运往别的城邦,必须穿过漳城。”
“不错,可现在是雨季,想要穿过漳城,道路崎岖,河道涨水,运输本就不易,人可以轻装简行,可大批量的粮食如何耐得住?”陆铭章拿帕子将桌上的酒渍擦去。
换言之,雨季时,禾城只能依靠环抱它的默城、丰城、石城,还有必须途经默城才能抵达的夷越。
无论禾城打算走哪一条路,现在都由默城说了算。
那么禾城的下场,戴缨已经可以料到了,一定会派使臣前来洽谈归并事宜。
只是戴缨还是料想错了,也想简单了,陆铭章不仅仅掐住了禾城命脉,还有后手。
在那之后,禾城来的不是使臣,而是禾城城主,他带着他的几名心腹前来,姿态放得极低,近乎卑微地“乞求”,乞求禾城能归并入默城。
那臣服的态度,比之石城的蒙木和丰城的青风,更加迫切、真诚和彻底……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照亮湖面的火把熄了几盏,雨水随风飘进来,落到碗碟上,又落到酒盏里。
戴缨将酒饮下,不再喝了,吃了几口菜,她酒量浅,喝了两杯已有些醺然。
很自然地歪在陆铭章身上,便不想动了。
他慢慢饮着酒,她则将脸贴着他的后背,感受着他背部的温热。
接着她站起身,没同他说什么,往外走去,待陆铭章饮过最后一盏酒后,她走了回来,从他身边经过,掠过沐浴后的潮热气息,然后躺到榻上。
陆铭章放下酒盏,也出了寝屋,然而,在他沐身过后回到寝屋,戴缨已熟睡过去。
他褪了鞋,无奈地坐到她身边,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。
看了好久,再矮下身,将她额边的碎发拢到耳后,又忍不住用指肚沿着她的下颌描摹。
戴缨睡得迷怔,感到胸口有些黏糊,一时间没有完全转醒,直到感到一丝麻痒的刺痛,才睁开眼,一低头,领口松散着,惊得赶紧将衣襟拢好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她问道。
陆铭章将她的动作收入眼中,笑意慢慢淡下去:“怎么了?”
“什……什么怎么了?”她将衣带重新系好。
“你说呢?”他反问她,“我们有多久未真正在一起了?”
戴缨不去正视他,而是回避他的眼神,将身子往里一转,面朝里侧:“这不是因为有了释奴儿么。”
“这会儿呢,也是因为孩子?”他问她,“孩子都出来多久了?这么长的时间,你身子也养好了,怎的还拿孩子做借口。”
他说着就俯身去拉她,让她转过来,她却把自己缩得紧紧的,同他的力道对抗着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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