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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兵执棍,清出道路,一人从散开的人群走出。
他穿着一身青白色的圆领衫,领缘处露出绵白的里衣交领,束着皮革护腕,脚踏玄色高筒靴,朝刑场中央一步一步走来。
或许人群中还有人不识这人,不知他的身份,可他那压人的气魄,还有陆婉儿那一声“父亲大人”,让众人立时明白过来。
来人正是陆铭章。
他的出现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,对于刑场中围观的百姓来讲,他们想见到他,却又不想见到他。
想见到他是因为,陆铭章是大衍的大人物,谁不想看大人物呢?能远远地观望一眼,仿佛自己也是见过大场面、大人物的人了。
且,他不是一般的大人物,可以说是神秘的传奇,这种不世出之人,哪怕他们和他生活在同一个朝代,也不一定能见到,可是今日,他们见到了。
于是,他们这些普通人也被赋予了一丝传奇的光晕。
为何又说不想见到他呢?因为他的出现代表陆婉儿得救了,不用死了,只要他想救,一定可以将自己的女儿救下来。
陆婉儿一颗心欢动着,面颊带着光,挣扎着要起身,陆铭章往她这边走来,压了压手,示意她别动。
陆婉儿便不动了,等他走到自己身边。
他在距她一步远的地方立住脚,问她:“丫头,你可认罪?”
陆婉儿怔愣片刻,抿了抿唇,抬起头,委屈道:“父亲,婉儿有罪,不该欺瞒您,归家后,女儿再向父亲磕头认错,不该给父亲捅这样大的篓子,女儿会将戴缨处理好,叫她再也发不了声……”
然而不及她说完,陆铭章开口道:“我是状告人。”
陆婉儿嘴巴张着,阳光刺剌剌地照在脸上,她将头仰得厉害,汗水把鬓边的碎发打湿,又有几滴汗珠沿着发尾滴落。
陆铭章抬起臂膀,招了招手,这动作看起来那样不费力。
接着,一名刑场官员趋步走来,他躬着身,双手呈上一样器物,那是一把通体泛着冷光的宽背刀。
直到此时,刑场上的众人才惊悟,陆铭章这是要亲自斩女!
他不是来救人,而是作为刽子手来行刑的。
陆婉儿的目光先是落在宽刀上,接着再看向自己的父亲,她无论如何也不信,怎么可能,杀她的人竟是那个疼她、呵护她的父亲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问。
陆铭章并未理她,而是面无表情地从官员手里接过宽背刀,官员退下,他才正眼看向她。
风将尘土吹起,在一片黄色的烟雾中,观刑的众人看到陆铭章低下身,好像在对陆婉儿说着什么。
他们看到在陆铭章说罢,陆婉儿惊瞪着双眼,眼中的光一点点消散。
“我这一生,执掌权柄,所行之事无论对错皆出自本心,从无后悔,唯有一样……”陆铭章说道,“便是收养你。”
“当年,你趴坐在高台,像极了我看护过的一个小丫头,这才生了恻隐之心,收养你,锦衣玉食,娇养长大……你可知那小丫头是谁?”
“她的名是我起的,单名一个‘缨’。”陆铭章的声音平平,“是平谷戴家人。”
杀人诛心,陆铭章要让他这个养女在死前明白,她所享受的美好,所有理所当然的偏爱……都是假的……
陆婉儿仍保持着仰头的姿势,在她听到这一说法后,她摇头,她不信。
她不信!她的大脑承载不了这一颠覆,准备自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,一个偏向她的解释,然而,不待她去编造,刃影在她惊骇大瞪的眼中倏然放大,越来越清晰。
刀起,刀落……
他让她永远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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