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架子葡萄藤打量。
就在这时,胳膊传来异痒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,这让她心里起了不好的预感,于是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,将衣袖揭起。
露出来的小臂内侧赫然是一条又白又肥的蛆虫,戴缨一口气差点背过去。
小陆崇双手捂着嘴,一双眼睛笑弯弯的。
“崇儿,快,快来,将这虫子拿走……”
陆崇咯咯笑:“不拿,谁叫姐姐先前骗我来着,这下扯平了。”
小虫是他趁她不备时,放到她身上的。
对于一个天性怕虫的人,那条被虫子爬过的胳膊可以砍了,连同虫子一起丢得远远的。
由此可想戴缨这会儿是个什么情形,没晕厥过去算好的。
她的心跳加快,一双眼不敢移开小臂上肥软的虫,它蠕动一分,她的气便提起一分。
所有的气堵在喉管,只差一声尖锐的叫喊来应景。
就在此时,一人走了过来,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,将肥虫捉离。
戴缨的那条胳膊终于得救,好一会儿捋平气息,看向来人。
陆铭章一只手拈着虫,一只手端着盛水的碗。
他将虫丢入碗里,看了一眼陆崇。
小陆崇最怵他大伯,只这么一眼,便低下了头。
“带哥儿回去,今日的功课,加倍。”陆铭章说道。
丫鬟连忙应下,上前一步牵起陆崇的小手,低声哄道:“哥儿,咱们先回去。”
陆崇偷眼看了看大伯的脸色,又看了看戴缨依旧苍白的脸,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得有些过火,没敢吱声,乖乖地任由丫鬟牵着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院子。
待人走后,陆铭章看向戴缨:“既然怕虫,怎么捉虫?”
戴缨在接触到他目光的一瞬间,对虫子天生的害怕,还有无法忍受的恶心感,渐渐淡去,那颗心没由来的定下来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怕自己被他轻看似的,于是,她告诉自己,这是因为恨。
她恨他,所以,那些惧怕和恶心都可以克服,任何不可克服的情绪同“恨”相较,瞬间变得微不足道。
“只是落在身上有些不适而已。”她回答,“并不怕它。”
她走到他的面前,接过碗,再折身走到棚架前,翻看葡萄叶。
陆铭章从后看着,哪里看不出她在逞能。
那小心翼翼翻看葡萄叶的姿态,就像一个提心吊胆进入人家中的小偷,发现家中无人,再如释重负地舒下一口气。
他立在戴缨的身后,低下眼,看着身前的脑袋,嘴角带笑。
“昨儿是谁说要来捉虫?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呼出的气息,斜拂上她的侧脸,“若是怕……那便离开罢,不勉强。”
戴缨咽了咽喉:“大人莫要小瞧我,并不惧怕。”
她再一次强调。
陆铭章应了一声“好”,从旁递上一片削得极薄的,边缘光滑的竹片,指向她手里装着少许清水的瓷碗。
“用这个,把它们从叶子背面刮下来,掉进水里就行,手脚放轻些,别伤了芽。”
戴缨接过竹片,指尖微颤,深吸一口气,俯身凑近叶子。
她闭了闭眼,心一横,将竹片小心翼翼地凑近叶子背面。
在碰到叶面的一瞬间,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幼虫因震动而突然加快的蠕动。
这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,和止不住的心悸,让她手一抖,结果竹片偏了,只刮下半片叶肉,虫子们惊惶地四散爬开,刚刚还只是缓缓蠕动的幼虫,速度变得极快,有几只弹跳起来,不知落去了哪里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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