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那班头凌空甩出一马鞭,走到几名夷越人面前,就在众人以为他会像先前那样,朝夷越人来一鞭时,他却笑道:“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几个夷越人……可比你那一声‘爷爷’值钱。”
戴缨随着他的走动,将视线落在五名夷越人身上。
这些人所呈现出的状态同前面那十几名“死斗奴”截然不同。
前面那十几人除了身形强壮,黑发黑眸,同罗扶、大衍人并无不同。
而这五名夷越人不然,他们的身形更高大,这种高大,不是精心挑选出来的,而是属于异族人天生的体格。
他们有的赤裸着上身,有的着一件宽领口的白衫,只是那衫子被污得发黄发灰。
他们不似前面十几人那样,颓丧着头,而是将下巴高高地扬起,透着傲劲,一身野气。
戴缨从他们身上扫过,目光在第三人身上顿住。
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,他的发色和瞳色比另几名夷越人更……耀目。
另四人的发色和瞳色为深褐,而他那一头微鬈的长发却是褐金色,还有他的一双眼,琥珀色,浮着金光。
左耳好似挂了一个骨坠。
戴缨看向他时,他似是有所察觉,敏锐地捕捉到,同她的目光对上,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
这一笑,让喧嚷的围观者们立时静了下来,静得太过突然,显得这笑容的力量太大。
围观者中有人慨然,好漂亮的少年。
戴缨收回眼,心里想着刚才荷花说,这班头是买卖死斗奴之人,于是问道:“买卖?先前听你们说压一场,还以为是角斗。”
“既是角斗,也是买卖……”荷花说道,“先进行角斗,船上之人可押注,有的人一场翻盘,赚得盆满钵满,有的人则倾家荡产。”
不待戴缨发问,她继续说道:“至于买卖……等角斗结束,这些斗奴对那班头来说,就没多大用处了,这时候,看客中若有人看中了哪个斗奴,觉得他勇猛,或有别的用处,就可以出价,当场竞价,把人买走,从此,那斗奴就是买主的私产,是生是死,是当苦力还是当护卫,甚至……当别的什么,全看买主的心情。”
戴缨蹙眉,抓住荷花话里一个关键点,忍不住反问:“为何角斗过后,这些人就没用了?只是打了一场,只要没死没残,依旧是强壮的劳力,怎会没用?”
在她看来,这不合常理。
“你想想看,为何这些角斗要在楼船进行?因为死斗是各国禁止的。”
“不论在大小陈国,还是在夷越,一律不许。”
“这也是为何楼船过了红礁,这些人才上船,行过一程,最后在夷越前一港口,再离去。”
荷花拿下巴指了指:“尤其这里面还有几名夷越人,楼船的终点就在夷越……班头怎会给自己留下后患。”她叹了口气,看着那少年,“可惜了,这样好看的一个孩子,注定上不了岸的。”
戴缨看向甲板上的那些斗奴,问道:“若是无人买呢?”
“无人买,就丢到海里,反正不会给他们自由。”
“一来,怕船客从中钻空子,物色熟悉的斗奴,从而下注,二来,这些斗奴,要么被人买去为奴,既为奴,只能随主,要么死,班头再无后顾之忧。”
荷花摇头道:“不然你看,死斗在海上兴起有两年之久,那人半点事没有,狡诈得很。”
戴缨看向甲板上的班头,心道,不过是未闹出大动静,这才无人收拾他而已。
“这些可怜人,都是这人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弄到手的。”荷花说道。
“这么些人,就没想过反抗?”
“你没瞧见他刚才那身手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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