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称他们为“死斗奴”。
“什么是死斗奴?”她问。
荷花啜了一口茶,好像自己男人的不争气,还有自己心里的委屈,在一会儿要上来的那群人面前,变得无足轻重。
“所谓死斗奴,便是一直战斗到死……”
荷花见戴缨满脸透着好奇,笑道:“我知道你想知道得更多,但这会儿,我也说不清楚。”
她补说一句:“明日那些人就上船了,待他们登船后,你就会看到,到那时,我再同你细说。”
“花娘子,你先开始说……到了红礁尽量不出门走动。”
按戴缨的理解,以红礁为界,船上后半程不安全,尽量不在外走动,可现在荷花话里的意思,倒像是有意让她多了解一些。
荷花破涕为笑:“初时,我见你秀秀气气的,极标致的一人儿,想你出门在外,自是少沾染是非。”
接着她又道,“这一路上同你说话,知道你也是行商人家,又是好有主意的一人,不是那等掩于深闺的小娘子,去的地方呢,且是夷越,也就无需那么避忌了。”
戴缨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之后两人又说了些别的,荷花不再久留,回了自己的屋室。
这晚,戴缨躺于榻间,耳中除了听到浪声、风声,还有船工们起吊器物的声音,想是正为黎明时分靠港做准备。
在这些混杂声中,困意袭来,渐渐睡了过去。
次日一早,是被大动静惊醒的,这个大动静,她熟悉,每到港口就会来这么一遭,抛锚、搭放跳板,比航行时更剧烈的摇晃和噪声。
毫无疑问,这是到红礁了。
房门被推开,接着归雁的声音传来:“娘子,可要起身?”
戴缨应了一声,归雁将手里的面盆放下,走到榻边,手脚利落地服侍戴缨起身,穿衣,洗漱。
温热的水拂过面颊,带来些许清醒。
洗漱过后,归雁从衣柜角落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圆盒,揭开盖子,里面是所剩不多的白色面膏。
她用指尖轻轻剜了一点,在手心温热化开,然后均匀细致地轻覆在戴缨刚洗净,还带着水汽的脸上。
“面膏不剩多少了。”她说了一句。
不多做修饰,不描眉,不敷粉,不点胭脂。
戴缨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,也只用了根简单的玉簪子,在脑后松松半绾了一个髻,其余的头发柔顺地垂泻在身后。
配着一身淡紫的裙衫,又清丽又素净。
刚收拾停当,船身又是猛地一震,似乎彻底靠稳了,过了一会儿,船板上传来“咚咚”的脚步声,还有“滋啦啦”的铁链声。
这脚步声震荡上来,引得廊外的行走之人停下脚步,开始窃窃私语。
戴缨站起身,就要往外去瞧瞧,归雁出声道:“娘子还是不要出去看了,荷花娘子先前说到了红礁不安全哩!”
正说着,房门被叩响,荷花的声音响起:“缨娘,起了么?”
“起了。”戴缨让归雁前去开门。
门开后,荷花也不进来,摆了摆下巴,示意她出门。
戴缨走到门下,发现长廊的栏杆边立了许多人,有男有女,陈左也在。
于是她二人走过去,陈左让出位置,护在戴缨身侧,尽量不让其被旁人碰到。
她垂下目光,倚着栏杆往下看,尽管昨日荷花同她提过,可真当自己见到,仍不免小惊了一下。
船到大小陈国港口时,船板上很热闹,上下人口繁多,然而红礁港不是。
没有下船的客人,只有上来的这些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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