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缨摇了摇头,怄着不说话了,她今儿不是去讨公允的,纯纯是去丢人的。
她义正词严说出的那些话,就像一支支利箭,嗖嗖地,精准射出,飞出去后,在空中转了个弯,带着同样的力道,又分毫不差地扎回她自己的心口。
“姐姐,崇儿以后再也不对你撒谎。”
“真的?知错了?”
她这才恍然,难怪她说去府学替他讨公道,他先时不肯,现下看来,那不是畏缩,而是怕她知道他把邹家兄弟打了。
还打得那般狠。
只是她想不通,那两个孩子看着好大个儿,而自家孩子……她将目光落到陆崇身上,漂亮的眉,晶亮的眼,高挺的鼻,怎么看怎么好看,长大不知多俊。
脑中又浮现邹家兄弟,小牛犊子似的,一下就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崇儿,真是你打的?”
不待陆崇开口,一旁的画童开口道:“夫人,您别看邹家兄弟傻大个,敌不过小郎君一顿拳脚,孬得很。”
戴缨两眼惊睁,叹了一句:“崇儿这么厉害呢。”
陆崇听出这话里表扬的意思,压了压嘴角,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给画童递眼色,示意他可以多说一点。
画童收到小主人的命令,把当时的情形绘声绘色地讲述。
“邹大郎和邹二郎两人都架不住小郎君,邹大郎想要从后锢住小郎,好让他弟弟从前击打,谁知小郎借着他的胳膊,双脚腾起,飞踹向邹二郎,再向后肘击,将身后的邹大郎撞退,邹大郎‘哎哟哎哟’捂胸窝,叫唤不停。”
“后来呢?”戴缨问。
画童见夫人问,意兴盎然,说得越发眉飞色舞,结果忘了形,来了一句。
“那场面,谁也不敢上前,都躲得远远的,结果小郎一不小心误伤了自己。”
“误伤了自己?”戴缨紧张地问道。
画童没注意到对面的陆崇给他拼命使眼色,点了点头说道:“他那脖子上的伤,就是扭打时,他自己的指甲划拉……”
“阿嚏……”陆崇歪到戴缨身上,弱弱地说道,“姐姐,我好像病了。”
戴缨无奈地摇了摇头,环着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陆铭章回家,见戴缨呆坐于半榻,手边的茶水没了热气,于是走过去,往她额上一弹,问道:“今日战况如何?”
戴缨怔怔转过头,耷着肩,抬起双臂,再将十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抻开。
“这是何意?”他想了想,说道,“给了那两小子一耳刮?”
“再猜。”
陆铭章坐下,将她柔白的双手握住,想了想,又道:“让夫子打了对方十下手心?”
戴缨摇了摇头,将双手从他温暖的手中抽出,再次伸开,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十两,尽赔了十两。”
“让对方赔了十两?”
“我赔了对方十两。”她纠正道。
陆铭章先是一怔,笑问道:“今早还信誓旦旦要为崇儿讨公道,我说让鲁大跟着,你也不让,怎的反被人讨了十两银子去?”
“您那侄儿……”她说着,两手往身前一搁,“当真是深藏不露。”
“这话怎么说?”
“原以为他受了欺,结果,他把对面两个孩子打得……猪头肉似的,这马上过年了,也不知能不能见人。”
陆铭章笑而不语。
她觉着他笑得有些不对,问道:“大人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“他老子日日教他拳脚,不会那般被人欺负。”
“大人怎么不早说?”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