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之后,两人又细说了战事,直到傍晚,陆铭章才从议政殿离去。
长安驱车驶离皇宫,陆铭章闭目坐于马车之中,眉目微紧。
话往回叙,在陆铭章于宫中同元昊商讨战策时,下午戴缨出门了一趟,因为陈左让人传话给她,说有人相看小肆,有意盘下来。
半闲小肆想要转出很容易,她已将生意做了起来,后来之人只需沿用她的路数,便可将店铺开起来盈利。
再者她转让铺面,只图一个快和省事,并不从中多赚费用,很容易谈拢。
不过一个下午,她和前来相看铺面之人商谈好房金,拟了转让契,叫上房主,各自签押。
这间小肆自此彻底和她再没关系。
在房主和那人走后,戴缨又在小肆静坐了一会儿,看着这间她用心投入的店铺,看着店中的一桌一椅,突然生出不舍。
于是轻颤颤地吁出一口气,又要离开了……
正在这时,店中进来一人,正是牧冯之。
冯牧之一进来,如同戴缨一样,将店中的一景一物环顾,最后将目光落到临窗而坐的那个身影上,走了过去,坐到她的对面,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没有开口说话。
“这是准备离开了?”冯牧之问道。
戴缨将目光从窗外收回,看向对面,微笑道:“院首见谅,今日可能没烧茶水,不能给您沏茶了。”
明明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,却叫冯牧之心头一酸:“是啊,再不能喝你这里的茶了。”
接着,他指了指自己坐的位置,“不过我仍会坐在这里,坐在这个窗下,就当这个店还是你开的,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回来了呢,仍是这里的女东家。”
戴缨先是一怔,接着笑而不语。
“缨娘……”冯牧之说道,“你若有任何难处,向我开口,我一定竭尽所能帮你。”
前几日他见着小肆门板上的“转让”招贴,料到她应是要离开了,他虽不知其中巨细,但希望她走之前,能让他为她做点什么。
戴缨看向他,笑着摇了摇头:“缨娘在这里做生意,已是得了院首不少照拂。”
在学院附近做生意,冯牧之想要使出手段刁难她再简单不过,可是没有,不仅没有,他还将学生的上课作息调整,以便让他们更早散学,以便让她更早闭店,不必那样晚归。
冯牧之低下眼,似是思考着什么,终于抬眼问道:“还会来罗扶么?”
这一次,戴缨不带半点犹豫地点头:“会。”
因为她的娘亲和小弟在这里,怎么可能不来呢?
得了这一声肯定的回答,冯牧之面上露出一个还算轻松的笑。
太阳西落之时,戴缨让陈左闭了店门,乘着驴板车往回走,这驴板车是他们初来罗扶时购置的,后来买了马车,驴板车就专用来买菜。
如今坐驴板车往回走,背着余晖,回过头,再看一眼小肆,仿佛看到三个进出的忙碌的身影。
他们收捡、清扫着店里的杂物,再将杂物堆于侧面,这时,店中走出一个身着春衫的女子,她抬起臂膀拭着额上的细汗,隔着辉光,两人对望,女子朝她离去的方向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……
戴缨收回眼,转过头,看向前方,前方还有好长的路,但那都无妨,也许是坦途,也许是坎坷,是坦途,安然走过,是坎坷,稳步踏平。
未知的前路,总要一步一步走出来……
陆铭章回了宅子,天色还早,一进院门就见窗下坐着一个倩影,正垂着颈做着针线活计。
他撩衣上阶,进到屋里,走到她的身后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?给我缝制的?”陆铭章问道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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