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的纱帘别于帽檐,露出一张被岁月温抚过的脸。
“元载。”
她总是这么叫他,随口唤来,就像当初在茶坊,她还是那个女东家,而他只是她店里的杂役。
元载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,问道:“什么?”
“我不再青春,你喜欢我什么呢?”杨三娘想不通,如今她不再青春,这位有身份有姿貌的“少年”到底喜欢她什么呢。
他喜欢她时还是少年,她便总把他当一个少年看待。
元载牵着马头,双眼看着前方,一面慢走,一面说道:“第一眼就喜欢了,三娘,你说是为了什么?”
杨三娘轻笑出声:“那就是见色起意了。”
元载没否认“嗯”了一声。
杨三娘指向自己,又道:“可是现在没有那个‘容色’了,这副皮囊也不再好,你还喜欢?”
元载头也不回地说道:“喜欢。”
“为何?”
元载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马背上的妇人,突然扬起嘴角,说道:“三娘。”
杨三娘被他这副表情看得一愣,旋即心里又一紧,从前在茶坊也相对过一年,他给她的感觉就是恣意不羁的少年,和如今他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她知道,这才是真正的他,一个充满力量,不好应对的男人。
“什么……”她回答得有些磕巴,心也提了起来,因为她觉得他接下来的话会直击她的内心,这让她本能地竖起一层防御。
然而这一层虚空的防御根本挡不住他直白的话势。
“三娘,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?”元载直直看向她的眼里,“问我喜欢你什么,又说你青春不再,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你说‘这副皮囊不再好,你可还喜欢?’”
“三娘,你为何问我这些,是担心我不喜欢了?”元载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。
杨三娘一声儿不言语,将帷帽上的纱掩下,遮住脸,风动中,轻纱下露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下巴。
之后两人也没怎么再说话,就这么吹着风,闲走着。
回到宅子时已是天黑,厨房早已备好饭菜,待主人家归来,便可摆饭上桌。
元载将杨三娘送回后就要离开,前脚刚迈出房门,杨三娘的声音从后传来。
“留下来用饭罢。”
她今天很惬意,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自在,感觉到身体里充满了新的力量,和生病时的状态截然不同。
像是……重活了一次……就连眼前的人、景、物都变得清晰和鲜艳。
让她变得不像自己,不再是对着丈夫怨憎的妇人,不再是为女儿担忧的母亲,没有这些身份,只是她自己……
听到她邀他留下来用饭的话语,元载努力保持镇定,走回屋室。
檐下挂了灯,房里燃着烛,亮出柔柔的光。
两人静默地吃着饭,用罢饭后,下人们进屋收了桌面,元载坐到院中散酒气。
他看着窗纱上映着的影儿,缓缓吁出一口气,再将一条胳膊屈搁于身后的石桌,两条健硕的长腿分开打直,就这么懒散不羁,毫无姿态地痞坐着。
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不再迟疑,他站起身,快步往她所在的屋室走去,谁知走到台阶下,兀地折过步子,又朝院外的方向行去,离开的时候,扬声道:“走了!”
听到这一声,杨三娘走到门首下,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。
适才在屋里,她一直静听他在院里的动静,分明听到他朝她这边来,步子又急又重,这会儿却离去。
她将后背靠着门栏,缓缓敛下眼,看着地面昏黄的光,眼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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