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他两者争得你死我活,他才能求得生机。
“攻不下?”
“正是,如今于元昊而言,北境已占领,再从北境往南推进要比从东往南推进慢得多。”陆铭章点了点东面,“是以,以北境作为接应,将主力从东攻入大衍腹地会更快。”
戴缨似有所悟,也就是说陆铭章打下北境的目的,一来作为自己的根据地,二来迷惑罗扶和大衍,让这两方鹬蚌相争,陆铭章稳坐北境,只等时机合适再出手。
这里面的关窍一定不是三言两语能够道清的,陆铭章既然这么抉择,必是已有了万全之计。
不过戴缨有自己的理解:“所以说咱们要的就是罗扶从东攻进,却又要让他攻不下大衍。”
“最重要的就是让他攻不下大衍。”戴缨望向陆铭章,“是这个意思么?”
陆铭章眼中是掩不住地赞赏: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戴缨好像明白了他的用意,于是转开话头:“是不是很快就要再次离开?”
她一面说,一面看似随意地揭开食盒,从里面取出饭菜,摆上桌案,再将筷箸递到他的手里。
陆铭章接过,并让她坐下,说道:“确实很快就会离开,不过这次我们一起。”
戴缨感觉到身体里的血往心尖上涌,再次确认:“爷的意思是……妾身也随同一道去往北境?”
“不错,去北境,就像你我先前说的,那里会是我们的家。”
想当初她跟着他流亡罗扶,在这一过程,她不仅没有半点抱怨,开小食肆时,手头银钱不够,够得了这头,就顾及不了那头,还生怕让他知晓。
虽说她从小跟着戴万昌行商,却从来没有这般劳心劳力,戴家的营生皆有手下的管事料理,她只负责掌舵。
她也是金玉娇养出来的人儿,却放下身段做沾染油烟的吃食营生,从不见她抱怨,回了宅子,同厨娘还有几个丫鬟们总是说说笑笑。
他不去干预,那个小店比这座宅子于她而言更重要,就像他们一行人漂浮于湖泊中,小食肆就是她从船上抛下的锚,是他们在罗扶立下的标志。
当小食肆关闭时,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再次起航,离开了。
自上次他二人于卧房闲话,她以半认真半玩笑的口吻说,北境会是他们的家,而他会成为北境之主。
她无不盼着有一日他们赴北境,不必再像眼下,蛰伏于他国而担惊受怕。
她原该欢喜,只是……
陆铭章看出她的异样,问道:“怎么了?”随即了悟,“是不是因为你娘亲?”
今日才算她真正意义上和母亲相认,下午,她们坐在院子里,娘亲给她打扇,给她剥果儿,而她呢,只需像儿时那样坐在她身边,享受着娘亲对她的照顾。
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,听着娘亲在她耳边絮絮说着琐碎关切的话语,每个平凡的字句都带着暖意。
“她今日还说给我置办大宅子,我说让她抱着小弟去食肆玩。”戴缨轻轻地叹了一息,“才相认就要分别……”
说罢,见陆铭章举着筷箸停在那儿,于是拿起调羹给他添了小半碗清亮的鲜汤:“爷先喝些汤。”
陆铭章颔首,将汤碗接过,轻呷了一口,说道:“这也好办,出发去北境也不是眼下就动身,还有段时日,你们母女也可趁此时机多聚一聚。”
“再者,如今的分离也只是暂时,总还会再相见。”
戴缨听后点了点头:“爷,你快喝汤,这汤面浮着油,一会儿凉了搁心里不克化。”
陆铭章“嗯”了一声,端起汤碗吹了吹,然后饮汤。
就在他刚把汤汁饮进嘴里时,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差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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