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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来,因着他的私心,他和杨三娘的事没想让陆铭章知晓,也想让三娘将心思多放在他们自己的孩子身上。
二来,他自以为是地认为,陆铭章身居高位,不愿人提及落魄旧事,更不会去管一个相处仅仅一年的小丫头。
也就是说,在前一世,没有一个人试图对身处泥泞的戴缨伸出手。
不是身边人的施虐加害,就是知情人的冷眼旁观,任她在无法抗拒的旋涡之中垂死挣扎,直到彻底淹没。
能给她帮助的两人,一个陆铭章,一个杨三娘,这二人竟被瞒得死死的,全不知情她的处境。
陆铭章自不必说,但凡他知道,想要救戴缨再容易不过,他有千万种方法和手段,杨三娘作为戴缨的母亲,她虽不能出面,但是闹到元载跟前,元载也不可能不管。
戴缨伏在陆铭章的怀里,试图用他的话说服自己:“爷说得对,娘亲一定有她的苦衷。”
她不愿将娘亲往坏了想,当一个人想为另一个人开脱,自会为他找各式各样的理由,于是,事情在她的脑补中变得合情合理。
譬如,杨三娘身处敌国已是自顾不暇,又或是她自己还需依附他人而活,再或是,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艰难处境。
这么想着,她的内心终于平静下来。
陆铭章感到怀里人的放松,知道她自己想转了,刚要松下一口气,谁知她又猛得抬头:“我娘怎么认识元载的?”
“这个……”陆铭章含糊道,“想是从前元载在外游历时遇见了,就这么生了一段缘分。”
他怕她多问,于是转开话题,说道:“你今日的样子真是吓到我了,也吓到你娘亲了。”
戴缨“唔”了一声,说道:“我困了。”
“困了就睡罢。”陆铭章在她头顶轻声道。
放下心结,或者说她试图去理解,不再去纠结,就像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被强大的力道挪开。
心里一松快,因为紧绷和焦灼而产生的疲倦瞬间袭来,慢慢的催化她,使她的眼皮变得粘滞,头脑变得混沌,再一点点沉入黑暗中。
陆铭章感知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轻慢,知道她睡了过去。
可他却无法睡去,哪怕是闭上眼,头脑也一直断断续续浮现她刚才故意拿话探他态度的样子,倔强中带着一点挑衅,挑衅中又假装坚强。
说什么她给婉儿下药,让婉儿失了孩子,还是个成形的男婴,这也只能在梦里才会有,她这样一个人,绝不可能行出此等恶事。
然而,在她说出,她在梦里过得并不好时,他的心不自主地抽了一下,有那么一刹那,他竟觉着这梦是真实存在过的。
如果真实存在过,那么梦中的他呢,知道不知道这些事情,是毫不知情,还是知晓一切却选择漠视不管?
还好,还好,它只是一个梦,并非真实存在,陆铭章闭上眼,在沉沉的思绪中睡了过去。
次日一早,陆铭章借口出门了,因为这一日杨三娘要来,他腾出地方,以便让她母女二人可以单独说话。
杨三娘来得早,仍是素净模样,乘着一辆马车来的,身边只跟了一个丫鬟。
戴缨将她迎至主屋。
母女二人先时对坐着不知说些什么,但到底是母女,相别也不过几年,于是通过一些日常琐碎闲聊起来。
有意避开了一些难言的话题,只道关怀,那份母女之间天然的亲近慢慢有了牵系。
“母亲现在身子可还好?”戴缨问道。
杨三娘颔首道:“也是吃了好多药,终是调养过来了。”
戴缨心想,这些药必是十分稀贵,拿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药材,当年为着母亲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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