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眼,见兄长面上现出笑意,虽然很浅,却是放松的,这笑在陆铭川看来很熟悉,只有谈起戴缨时,大哥的表情才不那么严肃。
陆铭章笑道:“那日我同她闲话,说起北境战事,从上一次攻取三关,再到此次作战,本是打发时间,谁知她听后,精怪似的给我提了一个醒。”
也就是年前的某一晚,他二人坐于窗榻,她问他是不是以“蚕咬”的方式往南推进,他说太慢。
之后他捉着她的双手,以三关为支点,往外划了个扇面,又将如何攻取虎城的作战计划道了出来。
引一路军佯攻,趁东西两城防御空虚,突袭攻城,待东西两城破后,钳形合围虎城,一举拿下,最终囊括整个北境
后来她想了想,道出一句:“这就上当了?”
“什么?”陆铭章问道。
“爷说引一路人马佯装攻城。”戴缨指向舆图上的鄂城,再指向玉山关,说道,“东西两城就会调兵前来,于是城中空虚。”
“不错。”
“换妾身做这城中守备,就不会上当。”
陆铭章来了致兴:“哦?说来听听?”
“先前爷说过,攻取三关时,就是佯装劫持粮道,从而夺了小燕关和漠城。”戴缨继续道,“已经上过一回当,怎会再一次上当,妾身不知那些守将怎么想,若是我,决计不在同一个地方摔两回。”
陆铭章态度认真三分,问道:“换你当守将,你待如何?”
戴缨笑而不语。
“怎么不说了?”陆铭章问道。
“我怕说出来惹爷笑话。”
“不笑话,只管说来。”
戴缨这才开口:“妾身若做那城中守将,就深沟高垒,坚守不出。”接着又道,“反正粮草也够,还有后方城镇运送补给,而罗扶军兵一路远来,人困马乏,粮草必然支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就这么干耗下去,总有你们撑不住的时候,不费一兵一卒,就叫你们退兵。”
戴缨说罢,陆铭章面上再无顽色,而是一脸认真。
她以为他不喜她拿战事玩笑,就要转开话头,谁知陆铭章曲起两指,往她脑瓜轻轻一敲。
“嗳,爷这是什么习惯,专爱弹人脑瓜。”戴缨搓了搓额,一抬头,就见他笑看着她。
“那你说说,若那守将和你一样聪明,该怎么破解此局?”
陆铭章心里已有计较,却还是想问一问,看她能给出什么样的回答。
戴缨总觉着刚才那句话像在骂她似的,什么叫若那守将和她一样聪明。
听到这里,陆铭川着急地问道:“她怎么说的?”
“她说‘若是从外不能攻破,那便从内攻破’”
“从内攻破?”
“有道是兵者,诡道也,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。”陆铭章语调中带着叹赏,“她虽不曾研读兵书,却能敏锐地洞察其中的关窍,直切要害。”
陆铭川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:“如此说来,虎城、玉山关、鄂城的守城之举早已在意料之中,既是这样,为何兄长还派人马前去攻城?岂不白白浪费兵力?”
说罢,一道闪流自他脑中划过,猛地抬眼看向兄长,喃喃出声:“上兵伐谋……”
“他们既然守城,想不费一兵一卒赢得此役,我们又何必见血。”
……
一官邸内后院,两名男子盘腿坐于草席之上,中间支了一个四脚矮几,几上摆了一张棋盘。
一眼看去,这二人正在箸棋,谁知其中一人突然抬手将棋盘掀翻,“噼里啪啦”黑白子散落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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