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“此人颇有能力,但好大喜功,急于在任内做出政绩,你与他,既是同僚,亦是敌手,他要做的,你不可全依,否则便是失职,你全反对,便是掣肘,寸步难行,其中的分寸,你要自己拿捏。”
谢容不敢有半点迟疑地应下:“小婿记下了。”
陆铭章“嗯”了一声,继而再道:“记住,你要做的不是他的拦路石,而是压舱石。”
“他有利国利民之举,你暗中助推,劳民伤财、虚报政绩之行,你要握紧‘监’之权,将证据、文书,做得扎实,奏本可直达天听,这是你的护身符,亦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,但此剑,出鞘必见血,非到万不得已,不可轻用,平日里,对他要保持三分敬意,七分警惕。”
“是。”谢容回应道。
陆铭章端起茶盏,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,谢容待要替他再续,他却抬手略略一压,示意不必。
谢容知这场谈话已近尾声。
陆铭章撩起衣摆,从案后站起。
“你在地方,无须畏惧,你的根基,不在海城而在京城,这一点,海城上下皆心知肚明,他们会敬你,也会试探你,所以,你更要谨言慎行,不授人以柄,遇难决之事,八百里加急送信于我,但信中所言,需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判断,而非哭诉求助。”
谢容赶紧跟着站起身,向陆铭章揖拜道:“父亲大人的话,小婿记下。”
“待安置妥当,便将家眷接了去。”
谢容自是明白,这“家眷”是陆婉儿。
过了正月十五,年就算过完了,街市上,这时候看着又热闹,又有点懒洋洋的。
店铺差不多都开了张,酒馆门口挂出新幌子,布庄伙计把一卷卷绸缎搬到内院晾着。
卖零嘴儿的小贩推着车,吆喝声拖得老长,年节里积下的红纸屑还没扫尽,风一吹,就在人脚边打转。
茶馆里坐满了人,大多聊的是年后的打算,哪家的货该进了,哪处的田要耕了。
日头暖烘烘地照着,瓦檐上未化的残雪滴滴答答落水珠。
戴缨才一进店里,秦二便迎了上来:“东家,行会那边说是有事相商,邀了咱们华四锦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是今日午后。”秦二回道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午后时分,戴缨乘了马车往京都行会驶去,下马车前,归雁为她戴上帷帽,遮住面部。
这京都行会,是官府为了便于管理和征税,将同行业的店铺组织起来而设立的机构,官督民办。
戴缨来时,门前停了不少马车。
她上到二楼,厅堂内已坐了不少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之后将名帖递上,仆从接过后,报了名号。
堂间众人听说“华四锦”三字,知道是外来的分号,来没多久,名头倒是响亮。
仆从引戴缨于右侧尾,寻了个位置坐下。
在她之后,又接连来了几人,位于堂中的一名须发花白者,先是往堂间扫了一眼,待仆从走来,在他耳边低语后,他点了点头,开口道:“今日召各位前来,是有一桩天大的喜事。”
这老者便是行会之首,人人尊他一声,张行老。
众人听说喜事,各有反应,有的眯眼听,有的端起茶盏,有的同左右私语。
接着,那张行老说道:“前几日从南面来了一位客商,找到老儿,下了一笔大订单,所以传知各位前来,老儿欲将此订单均摊于各位。”
各大店铺的掌事人听后,纷纷议论起来,其中有一人问道:“订单大到需要各家均摊?”
张行老笑着点了点头:“不然也不会让大家伙百忙之中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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