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中间,陆铭章睡外侧,各人盖各人的衾被,以一个合洽的方式安然睡去。
次日一早,陆铭章便将陆铭川叫到书房,问了这个事情。
“崇儿说那莲心害他,你怎么说?”
陆铭川沉下一口气,说道:“若是平时,莲心一个奴儿,打发也就打发了,只是如今她肚子里有了,我也难办。”
接着又道,“崇儿这孩子大哥也知道,在我母亲身边养了几年,脾性有些古怪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便是,自己儿子的话不能尽信。
“再说那食物相克,一般人哪能通晓,多半是巧合。”陆铭川继续道。
陆铭章不去管他说的这些,这都是他房里事,直接问结果:“你打算怎么解决?”
陆铭川先往陆铭章面上睃了一眼,开口道:“崇儿不愿回行鹿轩,不如让他在一方居暂住,过些时候叫大夫前来给莲心号脉,再做决断。”
说罢,又追说了一句:“当然,大哥若是不愿,我这就把崇儿接回。”
陆铭章摆了摆手,不愿同陆铭川多说,他很有点看不上这个弟弟的行事作风。
看着挑达不拘,处事却全无章法,一味含糊不清,总在是非界限上模棱两可。
陆铭川退了出去。
陆铭章坐了一会儿,指尖在桌面敲了几下,身子往后,仰靠于椅背,朝外唤了一声,长安推门进入。
“去查,崇哥儿出水疱疹之前,三爷房里的莲心的行踪。”
长安惊了一下,问道:“阿郎认为崇哥儿得疱疹和莲心有关?”
陆铭章点头道:“若崇儿没说谎,莲心真要害他,上次水疱疹多半和她脱不离关系,你去查查。”
长安应诺去了。
午后,陆铭章回了一方居,刚进院中,走了几步,透过半掩的窗扇,见窗后坐着一大一小两人。
两人头凑在一起,微微低着,不知在看什么,落后又在争着什么。
陆铭章没有立马进去,而是在窗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直到戴缨抬头发现了他,然后用他看她的眼神,回看向他,对着他笑。
陆铭章的心情立时变好,进了屋,走过去,两人并坐于桌后,桌上铺着一张纸,纸边散落了几截炭,原是在画画。
陆崇见了他大伯,起身,理了理衣,像模像样地行了一个礼,陆铭章叫他坐下,他才坐下。
画纸上是粗黑的线条,歪扭着,描画了一个小小的“脑袋”,应该是脑袋罢,横着的身体,后面拖了个尾巴,实在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。
“画得什么?”陆铭章问道。
戴缨掩嘴笑道:“崇儿说他画的是一匹马,我瞧着不像,倒像是一头哞哞叫的牛。”
陆崇急地从凳子上站起,将纸好好铺整,伸出一指,沿着勾勒的线条,说道:“这是马儿的头,这是马儿的尾巴,姐姐再仔细瞧瞧,多看几眼就像了。”
戴缨越发笑得不能止。
陆铭章俯身细细看了,问道:“大伯帮你修几笔?”
陆崇认真地想了想,点头道:“大伯改也可以,只是莫把我的马儿给毁了。”
“你这马儿毁不了。”戴缨忍笑道。
陆铭章拂袖,从旁拈起一截炭笔,端详了一下这幅稚嫩潦草的画作。
然后开始下笔,他没有覆盖原先的笔触,而是在那些歪斜的线条旁轻轻落下笔尖,顺着原本该是马颈的曲线,勾勒出肌肉的弧度。
落笔干脆利落,线条一气呵成。
就这么来回添改,先开始,甚至辨别不出他画的是什么,因为没有大概的形状,也就一眨眼的工夫,那些线条组成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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