需要全神贯注,留意对讲机里的每一条信息,观察会场的每一个细节。
就在这时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不是对讲机。是手机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手指僵硬地伸进口袋,摸出手机。屏幕上,依然是那个名字:妈。
她盯着那个跳动的名字,像盯着一条吐信的毒蛇。胃部传来尖锐的刺痛,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。她不想接,但手指像有自己的意志,按下了接听键。
她迅速转身,离开控制台,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消防通道口,压低声音:“妈,我在工作,很忙。”
“就几分钟,妈就说几句。”母亲的声音传来,背景音很嘈杂,像是在外面,“艳红啊,那十万块钱,你想得咋样了?”
直截了当,没有任何寒暄,没有任何缓冲。像一把刀,直接捅向要害。
张艳红感到一阵眩晕,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,闭上眼睛:“妈,我真的在忙,等活动结束再说,行吗?”
“活动活动,你就知道活动!”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明显的不满和焦躁,“你哥买房是大事!是终身大事!你那什么活动能有你哥终身大事重要?”
“不是,妈,我……”张艳红试图解释,但声音被母亲打断。
“你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!”母亲的语气变得强硬,像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孩子,“我就问你,钱什么时候能到位?开发商那边催得紧,月底前必须交齐,今天都二十号了,就剩十天了!”
十天。十万。
张艳红感到喉咙发紧,发不出声音。消防通道里很安静,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,映着她苍白如鬼的脸。远处,会场里董事长的致辞声隐约传来,慷慨激昂,充满希望。而这里,是另一个世界,冰冷,绝望,充满逼迫。
“妈,我真的拿不出那么多……”她最终挤出一句话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拿不出?”母亲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,“张艳红,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不想帮家里?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,在大城市待了几天,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?”
又是这一套。道德绑架,情感勒索。张艳红感到一种深重的无力。无论她怎么解释,在母亲那里,都会被解读为“不孝”“忘本”“看不起家里”。
“我没有,妈,我真的没有……”她重复着苍白的话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,但她用力眨回去。不能哭,不能在这里哭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母亲不依不饶,“十万块,对你来说很难吗?你在那么大公司上班,坐办公室,吹空调,一个月工资少说也得万儿八千吧?十万块,不就你一年工资吗?省省就出来了,怎么就拿不出了?”
万儿八千。省省就出来了。
张艳红想笑,但笑不出来。三千五的月薪,在母亲想象中膨胀成了“万儿八千”。省?她每天吃最便宜的速食面,住最差的出租屋,上下班挤公交地铁,连一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,还要怎么省?
认知的鸿沟,在此刻,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,横亘在她和母亲之间。她在悬崖这边,背负着真实的重担,真实的绝望。母亲在悬崖那边,活在自己想象的、被“大公司”光环美化过的世界里,认为十万块“不算啥”。
“妈,我工资真的没那么多,我一个月就三千五……”她试图说出真相,但话没说完,就被母亲粗暴地打断。
“三千五?你骗谁呢!”母亲的声音充满不信和愤怒,“村里老王家闺女,初中都没毕业,在南方厂里打工,一个月都四五千!你在大公司,坐办公室,怎么可能才三千五?张艳红,你是不是把钱都自己花了,不想给家里,才编这种瞎话骗我?”
不是。不是的。
张艳红张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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