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。
张艳红盯着那个数字,看了很久。三千五百一十二块六毛八。精确到分。这就是她一个月工作的全部所得——扣除房租八百,交通费两百,电话费五十,伙食费……她不敢往下算。
这时,内线电话响了。是苏晴的声音:“张艳红,来我办公室一下。”
她心里一紧,赶紧起身。走到苏晴的隔间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苏晴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“坐下说。”
张艳红在对面坐下,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膝盖上。
“关于下周二董事会预备会议的准备工作,我需要再跟你确认几个细节。”苏晴翻看着手中的文件,“第三会议室的设备调试记录,我看了,你签了字。但我想知道,那个视频会议系统的音频测试,做了几次?”
“三……三次。”张艳红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按照您交代的,上午一次,下午一次,今天早上又做了一次最终检查。”
“有测试报告吗?”
“有,在IT部门那边,我让他们打印了一份,放在3号文件柜最上面那个蓝色文件夹里。”
苏晴点了点头,在文件上做了个标记。“会议物资呢?你清点过了?”
“清点了三遍。”张艳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,“按照清单A,所有文具、瓶装水、茶点都准备齐全了。摆放位置也按照标尺测量过,误差不超过两毫米。”
“好。”苏晴放下笔,看着她,“下周一早上八点半,我会提前到会议室做最终检查。你也需要提前到,协助我。”
“是,苏姐。”张艳红连忙应道。
苏晴打量了她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摆了摆手:“行了,去忙吧。”
走出苏晴的办公室,张艳红松了口气。但这份轻松没有持续太久——手机又震动了。这次是母亲的电话。
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,这里相对安静些。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,妈。”
“艳红啊,工资发了吗?”王桂花的声音直接切入主题,没有任何寒暄。
“发了,刚发的。”
“多少?”
“……三千五百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王桂花的声音提高了:“才三千五?你不是说大公司工资高吗?怎么才这点?”
张艳红感到一阵无力。“妈,我才上班半个月,这是半个月的工资。而且我是试用期,初级助理,工资就是最低档的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王桂花不耐烦地打断她,“不管你多少,先把五千定金汇过来。你哥那边等着呢。”
张艳红的喉咙发紧。“妈,我……我现在手头只有三千五,加上之前攒的一点,也才四千多。五千真的拿不出来……”
“拿不出来?”王桂花的声音变得尖利,“那你不会想想办法吗?跟同事借点?或者跟单位预支下个月的工资?人家那些在大城市工作的,哪个不是月入过万?就你没本事!”
“妈,我才上班几天,怎么可能跟单位预支……”
“那我不管!”王桂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你哥这婚事要是黄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你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,医药费都没交齐……艳红啊,妈求你了,你就想想办法吧,啊?就当妈求你了……”
一连串的道德绑架,夹杂着哭声和抱怨,像潮水一样从听筒里涌出,几乎要将张艳红淹没。她握着手机,手在发抖,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窗外,雨还在下。楼梯间里光线昏暗,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幽幽的绿光,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“妈,我真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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