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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不是嘛,你看她爸妈,现在可享福了,住那么好的地方……”
议论声嗡嗡地响起,有真诚的祝福,也有毫不掩饰的羡慕,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——当年那个不起眼、甚至有点受气的“张家二丫头”,如今竟是这般光景归来。张艳红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,挽着陆怀瑾的手臂,从容地走过去,一一打招呼,称呼着那些或熟悉或模糊的称谓“三姥爷”、“二婶”、“李老师”、“刘奶奶”……陆怀瑾也温和地点头致意,态度不卑不亢,让人如沐春风。
很快,宾客们陆续到齐。小学的班主任李老师(已退休)也来了,头发花白,但精神矍铄,拉着张艳红的手,不住地说“好孩子,有出息,老师替你高兴”,眼里闪着欣慰的泪光。张艳红心头暖流涌动,当年若不是这位严厉却公正的女老师,或许她连初中都读不完。
简单的仪式开始。酒店经理客串主持,用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了几句吉祥话。张艳红和陆怀瑾站在小舞台上,向在座的父老乡亲深深鞠了一躬。张艳红拿起话筒,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苍老、或熟悉、或陌生的面孔,心中百感交集,千言万语涌到嘴边,最终只化作几句最朴实的话:
“各位长辈,各位乡亲,各位老师,大家好。今天,我和怀瑾回到咱们小城,办这顿便饭,没别的,就是想借这个机会,谢谢大家。谢谢小时候给过我一块糖的邻居奶奶,谢谢教过我识字算数的老师,谢谢所有在我和我姐离家前,给过我们一点点善意的街坊们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但努力保持着平稳:“我和我姐,是从咱们这小城走出去的。这些年,在外头闯荡,吃过苦,也遇到过好人。心里头,从来没忘了咱们这儿。今天,我结婚了,把他带回来,让大家看看,也让我爸妈、我哥,还有各位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们,放心。这顿饭,菜不多,酒也不好,就是一份心意。大家吃好喝好,就是对我们最大的祝福。谢谢大家!”
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煽情的追忆,只有最朴素的感谢和邀请。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,夹杂着“好!”“说得好!”“艳红真是懂事!”的赞许声。
接着是给父母敬茶改口。张建国颤抖着手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,老泪纵横,嘴里只反复说着“好,好”。王秀英被护工扶着,勉强喝了一小口,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动,手指微微动了动。***站在父母身后,用力抹着眼睛。
仪式简短,很快开席。一道道热气腾腾、分量十足的北方硬菜被端上桌:红烧肘子、四喜丸子、小鸡炖蘑菇、酸菜白肉、锅包肉、拔丝地瓜……都是本地宴席的标配,香味扑鼻。张艳红和陆怀瑾换上了更轻便的敬酒服,一桌一桌地敬酒。陆怀瑾虽然不擅饮酒,但每次都认真地将一小杯白酒饮尽,态度诚恳,赢得了不少“这姑爷实在”的好评。张艳红以茶代酒,陪着笑脸,听着那些或真诚、或客套、或带着探究的祝福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在浓浓的乡土菜肴香气和质朴的人情味中,渐渐松弛下来。
宴席过半,气氛更加热烈。有亲戚拉着***问长问短,打听他在南方的工作和生活,语气里少了以往的轻视,多了几分好奇甚至羡慕。***虽然应答得依旧笨拙,但腰杆似乎挺直了一些。父亲张建国被几位老哥们围着,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笑容,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沉默,但眼神里的惶恐似乎淡去了一些。母亲王秀英被安排在靠近舞台的安静位置,有护工专门照料,偶尔有相熟的老姐妹过来看看她,说几句话,她虽然无法回应,但表情似乎柔和了些。
张艳红远远看着这一切,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、关于“家”和“根”的巨石,仿佛被这场朴实、喧闹、充满烟火气的宴席,悄然松动、消融了一部分。她知道,过往的伤痕无法抹去,与原生家庭的关系也不可能变得亲密无间。但至少,在此刻,在这片她生命开始的土地上,她用一场最符合这里气息的方式,完成了一次迟到已久的、对过往的“交代”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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