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是更好的护膝,有时是更柔软的棉拖鞋,有时是一些容易吞咽的营养品。他去看望父母的频率,固定在每个月一次,依旧是提前联系妹妹,在康养中心门口等,由妹妹们带着进去。父母的状态依旧,父亲更加沉默畏缩,母亲大多时间昏睡或茫然,但每次他去,母亲似乎总能感应到,会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他一会儿,有时会极其含糊地吐出一两个音节,比如“来……了”,或者“吃……饭”。父亲则会抱着他新买的东西,默默流泪。没有热烈的亲情涌动,只有一种沉重的、悲伤的、却也因为这份持续的、笨拙的探望而维持着的、极其脆弱的联结。但***觉得,这就够了。他能做的,就是持续地、安静地在那里,用自己干干净净挣来的钱,表达一点迟来的心意,用自己逐渐挺直一点的脊梁,告诉父母:儿子还在,儿子在努力,儿子没有再次倒下。
他与两个妹妹的关系,也进入了一种新的、稳定的平衡。韩丽梅依旧冷静、疏离,与他几乎没有直接联系,所有关于父母的事、或者偶尔需要他配合的(比如提供一些基本信息办理某些手续),都由张艳红转达。但***能感觉到,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、冰冷的墙,虽然依旧存在,却似乎不再那么坚不可摧,至少,墙的那一边,不再是对他彻底的漠视和放弃,而是一种有距离的、基于他当前表现的、有限的“认可”与“观察”。张艳红与他的联系稍多一些,但也仅限于必要的事务和简单的问候,语气温和,但界限清晰。她们不再把他当作需要“处理”的麻烦,也不再是纯粹的“血缘累赘”,而是一个……需要保持距离、但因其自身努力而值得给予最基本尊重的、独立的家庭成员。这种关系,疏离,却也让***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踏实。他不用再背负着巨大的亏欠感和对“施舍”的恐惧,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劳动和选择,与她们维持一种平等(至少在他心里是平等的)、互不拖累的关联。
转眼,***在“丰隆物业”的试用期即将结束。三个月的刻苦学习和实践,让他初步掌握了小区常见设备的基本巡检、保养和简单故障排除技能。他虽然依旧算不上技术能手,但他做事极其认真负责,交代的任务从不打折扣,学习态度更是有目共睹。工程部的老师傅和同事,最初对他这个“空降”的、年纪偏大又有“故事”的学徒也有些好奇和观望,但看他为人实在,肯吃苦,不偷奸耍滑,慢慢也就接纳了他。李主管在最终考核时,给他的评价是:“技术基础薄弱,但学习意愿强,责任心突出,遵守规章,安全意识好。具备培养潜力。” 最终,考核通过,他顺利转正,成为了“丰隆物业”一名正式的初级维修工,工资和福利也相应提升。
转正那天,他特意去菜市场买了肉和菜,早早下班回家。刘彩云做了一桌不算丰盛却热气腾腾的饭菜,娟子用彩纸给他叠了一朵小花。小小的屋子里,洋溢着简单的快乐和满足。吃饭时,刘彩云红着眼圈说:“建军,咱们这日子,总算有点盼头了。” 娟子也依偎在他身边,脆生生地说:“张伯伯最棒了,以后娟子也要好好读书,像张伯伯一样厉害!”
***看着她们,心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沉甸甸的幸福。他给两个妹妹分别发了条简短的信息,只有一句话:“试用期过了,转正了。谢谢。” 没有多余的话。他知道,她们不需要他的感谢,她们要的,就是他像现在这样,走在自己该走的、正确的路上。
韩丽梅收到信息时,正在签署一份文件。她看了一眼屏幕,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几不可察地,轻轻呼出一口气,然后继续签字。但站在一旁的助理,却敏锐地察觉到,韩总周身那惯常的、令人屏息的低气压,似乎在这一刻,微不可察地缓和了那么一丝丝。
张艳红则是立刻回了电话,声音里带着由衷的高兴:“哥,恭喜你啊!太好了!继续加油!”
日子,就这样在一种缓慢而坚实的节奏中,向前流淌。***的生活,依旧不富裕,依旧充满了各种需要克服的困难(学技术的压力,工作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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