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开阔、没有明确边界的地方行走。
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。韩丽梅示意张艳红坐副驾,自己则拉开另一侧后门,坐了进去。***站在车门外,犹豫了一下,才笨拙地、侧着身子,将自己和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一起“塞”进了宽敞的后座,小心翼翼地坐在离韩丽梅最远的角落,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,双手依旧紧紧抱着那个帆布包,像抱着什么救命的东西。
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那令人压抑的监狱景象。车内温暖而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。一股淡淡的、属于新车的皮革味和韩丽梅身上清冷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,与***身上带来的、那种属于监舍的、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,形成了突兀的对比。
车子平稳地启动,驶离。没有人说话。***一直侧着头,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、对他来说已然陌生的街景,目光茫然,嘴唇紧抿。韩丽梅也沉默着,目光落在前方,仿佛在思考什么。张艳红透过后视镜,看着后座上隔着遥远距离、各自沉默的姐姐和哥哥,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,沉甸甸的,喘不过气。
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多分钟,来到了那个老式居民小区。环境嘈杂,生活气息浓厚,与之前监狱附近的空旷肃杀截然不同。韩丽梅让司机在楼下等着,自己带着张艳红和***上了楼。
房子在四楼,没有电梯。楼梯间有些昏暗,墙壁斑驳。***爬楼有些吃力,喘息声粗重。韩丽梅走在前面,步伐稳定。张艳红跟在哥哥身后,想搀扶一下,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回来。
打开房门,一股久未住人的、微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房间不大,但正如韩丽梅所说,干净,基本家具齐全,床单被褥都是新的,素色,没有任何花纹。小小的厨房里摆着简单的锅碗瓢盆,卫生间有热水器。窗台上甚至摆了两盆绿萝,蔫头耷脑的,但至少是活的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韩丽梅站在客厅中央,语气平静地介绍,“租了半年。基本用品都有。钥匙在桌上。小区门口有超市、菜市场,生活方便。那张预付卡里有钱,够你三个月的基本开销,省着点用。” 她指了指桌上一个普通的信封。“工作,是旁边一个老小区的物业维修学徒,我跟负责人打过招呼,你明天可以直接去报到。地址和联系人写在便签上,也在桌上。管一顿午饭,有集体宿舍,但你可以选择住这里。工资很低,主要靠学手艺和干零活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一直低头站在门口、像个犯错学生般的***脸上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清晰的、划定界限的力量:“这是我和艳红能为你做的。剩下的,靠你自己。有任何问题,可以打我们留给你的那个手机号。但希望你知道,那主要是用于紧急联系。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,无法随叫随到,也无法替你解决所有问题。未来的路,怎么走,走成什么样,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张艳红在一旁听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姐姐的安排,周到、务实,也冰冷得近乎残酷。但她也知道,这或许是在当下情境中,最合适、也最能避免后续麻烦的方式。她看向哥哥,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***一直低着头,听着,直到韩丽梅说完,他才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避开韩丽梅的目光,而是用一种混合着痛苦、挣扎,但最终归于一种奇异平静的眼神,迎上了妹妹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。
他松开了紧抱着帆布包的手,那双手枯瘦,微微颤抖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从干涩的喉咙里,挤出嘶哑却异常清晰的话语:
“丽梅,艳红……谢谢你们……为我做这些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房子,很好。工作……机会,也很好。你们费心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这间虽然简陋、但对他而言已是“天堂”的小屋,又看了看桌上那个装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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