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样坐着,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(或者狱卒),在观察一个被试者(或囚犯)在极限压力测试下的生理和心理反应,记录着数据,评估着临界点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,仿佛也凝固了,沉重得如同水银。窗外,雨后清冷的空气似乎正试图透过玻璃渗透进来,与室内恒定的温暖香氛形成一种古怪的对流,却吹不散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时间,在张艳红濒临崩溃的感官中,被无限拉长、扭曲。每一秒,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。
二、逃离的本能
就在张艳红感觉自己即将被那片冰冷的、认知崩解的泥沼彻底吞没,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——
一种更原始、更强烈、超越了一切混乱思考和复杂情感的本能,像一道灼热的、求生的闪电,猛地劈开了她脑海中的混沌!
逃!
离开这里!立刻!马上!
这个念头,如此清晰,如此强烈,带着一种动物被逼到绝境、濒死前爆发的、不顾一切的力量,瞬间压倒了她脑中所有的混乱碎片和生理不适!
她不能待在这里!一秒钟都不能再待下去!这个房间,这片光晕,这个坐在对面、用看“物品”或“数据”的眼神看着她的女人,还有地上那份摊开的、写着“99.99%”的报告……所有这一切,都在疯狂地挤压她、撕裂她、吞噬她!再多待一瞬,她真的会死在这里!不是生理上的死亡,是某种更可怕的、精神上的彻底湮灭!
“嗬——!”
一声短促、嘶哑、用尽胸腔最后一丝力气挤出的抽气声,猛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!这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、凄厉,像垂死野兽的最后一声哀鸣。
与此同时,她的身体,在那股强大求生本能的驱动下,爆发出了一股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力量!
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!
动作迅猛、突兀,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,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和失控。起身的力量太大,带得身下那张昂贵的单人沙发都向后猛地滑动了一小段距离,沉重的实木底座与厚软的地毯摩擦,发出“吱——”的一声刺耳的闷响。
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硬和剧烈的起身动作而严重失衡,眼前瞬间一黑,天旋地转,胃部的剧痛和强烈的恶心感让她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。但她死死咬住了牙关,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利用那尖锐的疼痛,强迫自己维持住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和平衡。
她没有看韩丽梅。一眼都没有。甚至没有去看脚下那份摊开的报告。她的目光,涣散、惊恐、却死死地盯住了前方——那扇厚重、光洁、象征着“出口”和“逃离”的深色实木双开门。
然后,她动了。
跌跌撞撞,踉踉跄跄,像喝醉了酒,又像梦游,更像一具被无形的恐惧和本能驱使的、失去了大部分协调能力的提线木偶。她迈开虚浮无力的双腿,朝着那扇门冲去。
脚下昂贵厚软的地毯,此刻成了阻碍。每一步踩下去,都深陷进去,软绵绵无处着力,让她本就虚浮的脚步更加踉跄,身体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膝盖发软,小腿的肌肉因为紧张和虚弱而不住地颤抖。
“砰!”
她的膝盖,狠狠地撞在了矮几坚硬的实木桌角上。剧痛传来,让她眼前又是一黑,身体猛地一歪,差点直接扑倒在地。但她用手猛地撑了一下旁边的沙发靠背,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汗湿的手心,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,却也让她勉强稳住了身形。
她甚至没有去捂被撞痛的膝盖,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、痛苦的闷哼,然后继续不管不顾地、一瘸一拐地朝着门口挪去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撞击着肋骨,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,几乎要盖过那尖锐的耳鸣。呼吸急促而混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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