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冷清了,只有几只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。
一个人长年住在这种地方,恐怕不是闲情逸致,而是幽禁吧。
花姐脚步不停,熟门熟路地领着我在回廊和月门间穿梭。
我终于看到几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子,身形窈窕,面容姣好,正无声地做着洒扫或修剪花枝的活儿。
她们见到花姐,都微微躬身,眼神低垂。
花姐没有停留,径直穿过一栋看似主屋的建筑,推开一扇精致的雕花木门,来到了后院。
一踏进后院,我便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阴风。
那是九月底,三伏刚结束。
头上艳阳高照,我却在这后院感受到一股阴风,让我不寒而栗。
这不是错觉。
是在山里跟野物周旋久了,人被盯上时,脊梁骨会有反应。
花姐停在了后院那道月亮门门口,没再往里踏一步。
她微微垂首,对着只有假山流水的庭院,用一种近乎恭敬的语气说道:
“姐姐,人带到了。”
姐姐?
我心头猛地一跳,目光急扫。
庭院不大,卵石铺地,一池瘦水,几块湖石,角落种着些半死不活的芭蕉。
别说人影,连只鸟雀都没有。
鬼气森森。
下一秒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清,泠,又带着点微醺的含糊的声音在庭院响起:
“过来。”
那声音,当的上天籁二字。
我立刻瞪大眼睛,再次搜寻。
假山?水池边?芭蕉丛后?
依旧空空如也。
花姐侧过脸,示意我:“叫你过去。”
“人在哪儿?”
“进去,自然就见到了。”她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
我硬着头皮往里走,心却突突的跳着。
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。
终于,在假山背阴的侧面,一抹异色抓住了我的视线。
那是一只女人的手。
从假山后随意地垂搭在湖石上。
手指纤细,皮肤白得晃眼,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。
腕子上松松系着一根红绳,绳子的另一端,连着一个青碧色的葫芦酒壶。
酒壶不大,样式古拙,通体是那种雨过天青的釉色。
被那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松松握着,壶口朝下。
里面不知是酒还是别的什么,正一滴,一滴,缓缓坠入假山下潺潺的浅水里。
水中有几尾肥硕的红色锦鲤,张着圆嘴,争先恐后地去接那坠落的液体。
我的目光顺着那只手,缓缓上移。
假山石上,侧卧着一个女人。
她似乎半醉半醒,一身八十年代样式的黑白格子长裙,穿在她身上却有种如旧画报般的雅致。
她长发未束,泼墨似的散在石上。
她侧着脸,我看不清全貌,只能瞥见一抹弧度优美的下颌,和那一点……
猩红。
她的唇。
像碾碎了的朱砂,像最深最烈的胭脂,像刚刚饮过血。
红得惊心动魄,红得让人莫名胆寒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我,缓缓抬起头。
朝我的方向,嫣然一笑。
我没看清她的眼睛,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抹猩红钉住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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