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> 一下,又一下。
拖他下来的汉子脑子里只有一句话——地是你们的,粮也是你们的。
狗屁的神明,哪有白花花的大米来的实在!
粮仓的厚木门被撞开,老弱妇孺们疯了一样涌进去,扑向那一袋袋雪白的米,和一筐筐洁净的盐。
一个瞎眼的老婆子,被人扶着,用手指捻了一撮细盐放进嘴里。
咸味在舌尖化开。
老婆子浑浊的眼眶滚出两行热泪,她跪在地上,又哭又笑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“人……活的不如一头牛……”
这哭声,比任何战鼓都更能煽动人心。
所有听到哭声的达利特人,眼中的红光更盛,他们挨家挨户地搜刮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
这场清算,起于泄愤,终于……生存。
刘百川和李铁柱骑在马上,慢悠悠地穿过废墟。
李铁柱手里啃着半个地瓜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大帅,这帮孙子杀疯了。江南那帮老板出的粮草,怕是有一半要填进这些人的肚子里,这买卖,划算?”
“划算,怎么不划算。”
刘百川冷眼看着一个达利特少年,用石块砸碎一个贵族孩子的脑袋。
“他们杀的越狠,手上沾的血越多,就越离不开咱们。免费给咱们清理地盘,还帮着消耗粮食,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?”
他觉的,太孙殿下这本生意经,比他娘的所有兵法都有用。
水师的火枪兵踹开内城最深处的金库大门,满屋的金光逼的人睁不开眼。黄金神像、金砖、各色宝石堆积如山。
随军的江南账房先生嗷一嗓子扑了进去,抱起一块沾血的金砖,又哭又笑。
“发了!老子发了啊!”
李铁柱也凑了过来,敲了敲一座纯金的象头神像,眼睛都直了:“乖乖,这玩意儿能熔了给咱营再添二十门重炮!”
刘百川踢开一个装满钻石的箱子,心里盘算的,却是那座还没打的坦贾武尔主城。
那,才是主菜。
几个火枪兵从地道里,拖出一个总管胖子。
胖子跪在金砖堆前,抖的像筛糠:“将军饶命!我知道坦贾武尔主城的秘密!那城用铜水浇的!比这厚十倍!还有八万神殿护卫!你们打不进去的!”
刘百川和李铁柱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李铁柱更是笑的直不起腰。
“铜水?八万卫士?”他指着外面那排还在冒白烟的重炮,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总管,“你猜,是你的铜墙硬,还是老子的开花弹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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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方,大明水师驻营。
沈三郎看着一箱箱宝石,眼睛发直:“爹!值!拿米换宝石,倒回江南就是百倍的利!”
沈荣的脸上却没有喜悦。
“三郎,你只看到了宝石。”
“你看不到,太孙殿下这把刀,借的有多狠。”沈荣敲了敲桌子,“借咱们的船,运他的人。借咱们的粮,养他的兵。借咱们的钱,打他的仗。最后,再借咱们江南人的血仇,把这地上的旧主子,连根拔起。”
“等这地上的刺头全清干净了,你猜,这天竺的海贸,这数不尽的黄金宝石,最后落到谁的手里?”
沈三郎笑不出来了。
旁边的孔承庆端起茶杯,义正言辞:“老沈,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。我等此举,乃是为华夏清理门户,岂能与铜臭混为一谈?”
他说的冠冕堂皇,可他发抖的手,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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