壳破碎后,铁片从人马之间扫过。
战马颈侧中伤,疼得往两边乱撞,前排马头偏离冲锋方向,后排仍在向前,整条骑阵从中间挤出数道裂口。
一名罗刹骑兵抬手抓缰绳。
护腕才到胸前,铁片已经钻进颈甲,他从马鞍侧边滑落,手还挂在缰绳上,身体被坐骑拖出数丈。
后方铁蹄随后压过。
十余处人马尸堆横在冲锋路线上,前排被堵住,后排向两边避让,又撞上仍在推进的侧翼。
四千人的冲锋阵形,被两轮炮击截成数段。
老周举到胸前的短斧停了下来。
副将扑上沙袋,残缺的左手抠住麻布。
“十二磅后膛炮!”
“是咱们大明的炮!”
壕沟里的伤兵纷纷抬头。
有人用刀撑地,拖着腿往土墙边挪,有人抓回断枪,把仅剩的半截刺刀重新绑上枪口。
原先已经等死的士卒,也在泥水和尸体下面翻找兵器。
蓝斌仍站在旗杆旁,视野越过已经混乱的罗刹骑阵,看向东侧山腰。
十二门炮分成两排,架在罗刹左翼的斜上方,那处位置正好压住重骑冲锋路线,炮弹可以顺着骑阵侧面往里切。
能把十二门炮拖上那座山,来人付出的代价不会小。
东侧半山,沈二一脚踢翻丝绸箱。
成捆锦缎沿山坡滚下去,很快沾满泥浆,几名商团伙计踩着布匹搬运炮弹,脚下每一匹布都值银子,已经没人回头看。
“装弹!”
沈二抓住一块空箱板,在炮架旁用力拍了两下。
“十五万两已经扔进来了,谁还敢替我省钱?”
“给我打!”
“炮弹全送出去!”
炮位旁,李掌柜脱掉外袍。
他握住退壳杆向后一扳。铜药筒退出炮膛,落进雪中,筒口冒出热烟。
一名商团伙计抱着定装炮弹跑来,脚下踩中铜壳,身子向前栽去。
李掌柜伸手托住炮弹。
“手抬高,托住弹底。”
他朝山下看了一眼,又拍了拍炮架。
“炮口往左挪半尺。”
“罗刹骑兵正在散,别让他们跑出射界。”
伙计用肩膀顶住托架,另一人转动炮架。
炮口挪过半尺。
定装弹送进炮尾,守在旁边的老卒压下闭锁柄,锁块扣住炮膛,他抓起击发绳,朝后一扯。
炮身向后退去。
炮轮碾过垫木,在木头上压出两道裂纹。
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用铁钩勾住炮架,招呼几名伙计往回拖。
“十五年没摸炮了。”
“今天这一趟,值!”
李掌柜抬脚,把松动的驻锄重新踹进冻土。
“省点力气。”
“下一发!”
十二个炮组依次开火。
实心弹专门截断冲锋路线,哪里的人马挤到一起,开花弹便往哪里落。
炮手顾不上给炮管降温,装填手也来不及逐个清理铜壳,刚退出来的药筒还没落稳,新炮弹已经推入炮尾。
炮膛越打越热。
空药筒铺满炮轮周围,有几个滚进积雪,烧出一个个小坑。
罗刹骑阵正处于加速阶段,前后距离太近。炮弹又从斜侧切入,每一发都能穿过数骑。
银色板甲可以挡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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