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碗递给健妇。
“按住她。”
许兰贞撞开一名医卒。药箱落地,铜剪滚到她脚边。
她捡起铜剪,指着那份新医案。
“你能在医案上署名。”
“她丢掉什么,轮不到你替她担。”
营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塘骑举着红封冲进医帐。
“东宫六码急令!”
守卒验印,割开帐绳。拦门的医卒让开道路。
塘骑展开报码纸。
“停药!”
“停验!”
“停移营!”
许兰贞夺过药碗,扣进炭盆。药汤浇灭炭火,几名医卒被烟呛得偏过头。
胡仲安伸手取令。
塘骑将报码纸护在胸前。
“提举听令,无权收令。长令抵营前,林秋娘若添新伤,医营全员留帐候审。”
两名健妇解开布带。
林秋娘下床走到药案前,拿起那张文书。
林氏自愿落胎,愿交胎体验骨。
她从签名处撕下去,连同书记补写的两行字,一并撕碎。
“我的名字,我写。”
“我肚里的孩子,我定。”
帐外又起了争执。
林有田拄着断木进帐。额头缠着布,鞋和裤脚沾满泥水。
看见女儿,他手中的木棍落了地。
“爹。”
老人走到榻边,解下背后的布包,把一件旧棉袄放在床上。
“家里的炕修好了。你那间屋,爹每日烧一回。墙缝也堵住了。”
林秋娘摸过袄袖。最外面的补丁出自赵保山之手。
林有田又取出半块杂面饼和一双布鞋。两只鞋宽窄有别,针脚也歪。
“保山进山前留下的鞋样。”
“他说你怕黑,怕你在山里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林秋娘抱住鞋。
“他找了我七回。”
“爹拦过。没拦住。”
“爹,你想让我拿掉吗?”
林有田拨开脚边的碎纸。
“爹只求你活着。”
“肚里的事由你定。爹替不了你,保山回来也替不了。”
胎儿踢了两下。林秋娘把手压在腹前,额头抵住父亲肩膀。
“生下来若没有人样呢?”
林有田将手放到她背上。
“会哭,会疼,会吃奶,爹先当孩子养。”
“真会伤人,军府有管束章程。你不肯认,爹也不逼。”
第二名塘骑送来长令。
女卒读完条款,收走胡仲安的提举铜牌。
胡仲安跪在药炉边。
“臣认越权。医证仍有留下的价值。”
林秋娘拿起长令。
“你可以验。”
“拿我的命给医书添字,我不准。”
胡仲安俯身领罪。
沈介赶到后,先查药渣和剂量,再替林秋娘诊脉。女医隔帘查过胎位,他才开口。
“热症可以治。胎位偏低,生产时需防大出血。旧例十人中会有三四人出血,药、针和止血布能提前备好。”
“孩子呢?”
“头形还定不下来。耳后副骨压得低,要等出生后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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