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千四百三十七案,全经你的手?”
“下官只管辽东七府。八卫归都司经历房。”
郭恒从官吏中揪出主簿韩庆。
朱雄英把孙玉娥的验伤册推过去。
“屯军之女,十六岁。左腿折断,双腕脱臼。该归谁查?”
韩庆看着册页。
“都司协查。”
“文书呢?”
“北渠塘报过山路中断。”
郭恒从巡哨箱找出原件。日期就在孙玉娥失踪后的第二日,经历房小印盖在“山路中断”下方。
“断了几日?”
“七日。”
“谁验的?”
“北渠塘自行回报。”
郭恒把文书拍在案上。
“赵通撤兵,自己报路断。你坐在衙门里替他盖章。”
韩庆把头压低。
“三百六十条军路,逐条验,要查到开春。”
朱雄英点了点验伤册。
“你省了七天。孙玉娥在东洞熬了十个月。”
韩庆闭口。
王简铺开四张供纸,按罪分列。
参与掳人、运人、卖路者,斩。
伪造公文、故意撤哨,收活口粮并致人死亡者,按主犯论。
压案停粮、从中得利者,依案数和伤亡议刑。失察盲从、未取私利者,夺官追俸,发北地服役。
郑修平撑起枷板。
“旧程式传遍七府八卫。经手官吏全抓,衙门会空掉。”
朱雄英用细针刺穿供册上的“郑修平”。
“百姓被抓时,衙门早就空了。”
“官位腾出来,军学、国子监、候补官都能补。朝廷缺的,从来不是你的名字。”
程九江带三百缇骑候在阶下。
首批名单交到他手中。
“七府八卫同日封柜。先封案卷,再拿人。家属留宅候审,妇孺不得牵连。”
程九江问:“抗捕者如何处置?”
“持械者依律办。烧卷者斩在案柜前。锦衣卫敢借案取财,也列主犯。”
金令分九路北上。
青河县户粮房先被封。案柜夹层藏着六十三份报失文书,姓名全被裁去。
北渠塘的马料槽下,挖出二百八十八块巡哨牌,下面还压着四十三件女子首饰。
分巡道有人点火烧卷。缇骑破门时,火只烧穿了他的袖子。
第十七日,九路名册送到北京。
刑部按官、吏、兵、仓分桌,共点出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一人。三法司分审死罪卷,证据缺一项,退回补查。
朱雄英退回七十三份斩案,又从流刑卷提回二百一十六人。这些人收过活口粮,仓号、月份都能对应失踪者,有人撤哨,有人替运人队开门。
第二十六日,复核结束。
一千三百一十五人证据齐全,分地处刑。
青河县仓前,六十三户家属到场认名。
监斩官念到林秋娘,林有田拄棍走出人群。
“我女儿活着。她的粮,我不要。”
老人指着陈显。
“你把那十个月还给我。”
陈显伏在泥里。
“林老丈,我认罪。”
木棍落在他肩上。
“你认得真快。我跑七趟县衙,你只认那张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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