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一个不识字的老农,急得满头大汗,拉住旁边一个穷秀才的袖子:“先生,快,给俺们念念,上面写的啥?”
老秀才清了清嗓子,端起架子,声音抑扬顿挫,越念越大声。
“男丁入籍,即赏百亩黑土良田——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,但还没炸。
老秀才很满意这种效果,继续念:
“另赏草场五十亩,赏耕牛两头,肥羊二十只——”
“轰”的一声,人群炸了。
一个满脸沟壑的中年汉子,死死抓住身边还没成亲的大儿子:“听见没!百亩!那是能传三代的百亩地啊!”
他那大儿子愣在原地,两秒后,推开前面的人,自己挤到最前面,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老秀才被挤得一个趔趄,没好气地甩了甩袖子,把最后一条念出来:
“再另,凡迁居者,由官府统一分配已降服之异族女子为妻,年龄十六至二十五,身家清白,免聘礼,免彩礼——”
人群诡异地安静了三秒。
下一刻,爆发出的声浪几乎要把县衙的屋顶掀翻。
“免彩礼?!”
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,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台阶上,嘴里喃喃自语:“俺在渭南当了十年长工,连媳妇的裙边都摸不着……官府……官府还管发媳妇?”
他旁边的大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:“还愣着干啥!滚回去告诉咱娘,锅碗瓢盆都带上,咱们全家都去!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。
布告贴出去第三天,县衙门口就排起了长队。
第五天,县城外新修的水泥官道上,出现了一条望不到头的洪流。
驴车、牛车、骡马,混杂在人群中。
有男人骑在马上,有妇人用布袋子把娃娃绑在胸前,老人孩子,黑压压一片,将宽阔的大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护送移民的百户长骑在马上,回头望了一眼。
看不到队伍的尾巴。
他转过头,往前看。
同样看不到头。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到底来了多少人?”
他身边的副百户正啃着一个干硬的烙饼,含糊不清地回答:“国公爷那边刚传来的数,光咱们关中各府县,报了名的,二十三万七千八百二十一口。”
百户长手里的马鞭差点掉在地上:“多……多少?”
副百户咽下最后一口饼,字正腔圆地重复:“二十三万,多一点。”
百户长抬起手,在自己被风沙吹得粗糙的脸上狠狠搓了一把。
二十三万张嘴。
他押送过流民,押送过罪囚,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。
这帮人,眼里没有半点被迫离乡的愁苦,一个个脸上都放着光。
他们把鸡鸭绑在车上,让狗跟在车边,带着家里所有能带的东西,欢天喜地地往西走,去一个他们从未见过,却被许诺了天堂的地方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队伍中段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赶着一辆吱吱呀呀的牛车,车上坐着他的婆姨和两个睡着的大孙子。
他大儿子跟在车边,扯着嗓子问:“爹,咱们去的那地儿,真有那么好?百亩地,听着跟做梦一样。”
老汉目不斜视,盯着前方的路。
“布告是官府贴的,太孙殿下的印盖在上面,那就错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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