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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,指向墙上那副巨大的疆域图。
“孤要的,从来不是谁的府,谁的城。”
“是这个。”
徐妙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那里,是整个大明江山。
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这个侄子的心,太大了。大到让她这个徐家女,都觉得喘不过气。
徐妙云走后,行辕里的人被陆续召了进来。
数十名将领、工部官员,围在巨大的沙盘四周。
朱雄英拿起一支朱砂笔。
笔尖落在“北平”二字上,随即,一道粗重的红线被他画了出来。
北平。
大同。
雁门关。
三点一线,被这道红线死死串联。
“诸位,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没人敢出声。
一名老将硬着头皮开口:“殿下,这……是新修的官道?”
“官道是给人走的。”朱雄英摇头:“孤这条,是给铁走的。”
“铁……走的?”
满堂哗然。
“孤管它,叫铁道。”
他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内心的那种雄心壮志。
“用生铁铸轨,从北平起,把九边重镇,一镇接一镇,全连起来。将来粮草、军械、兵马,顺着铁道走,千里之路,三日可达!”
话音刚落,工部尚书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殿下!万万不可啊!”
“千里铁轨,所需生铁是个无底洞!沿途征调民夫,耗费钱粮,足以拖垮半个国库!届时民怨沸腾,国本动摇,臣万死难辞其咎!”
老尚书豁出去了,这是拿命在劝。
朱雄英却笑了。
“谁告诉你,孤要用大明的民夫?”
老尚书一愣。
“国库的钱,是大明百姓的血汗。孤的铁道,凭什么要大明子民,出钱又出命?”他踱了两步:“城外那三十万高句丽人,就是孤的民夫。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要是死光了呢?”老尚书脱口而出。
“死光了?”朱雄英像听了个笑话:“高句丽就在辽东,海那头还有个倭国。三十万死光了,孤就发船去抓倭人。一茬接一茬,还怕没人替孤铺路?”
他停住脚步,扫视堂下众人。
“孤只有一条规矩——”
“不许动我大明子民,一根汗毛。”
满堂死寂。
工部尚书跪在地上,浑身冰凉。
他终于明白,这位殿下要修的不是一条路。
而是一座,要用异族的尸骨堆出来的通天巨碑。
军令一下,整个北方,像一台巨大的机器,轰然运转。
运河上,运煤运铁的漕船首尾相连,不见尽头。
城外,三十六座高炉日夜不熄,黑烟遮蔽了半个天空。
锻铁的巨锤声,日夜不绝。
铁道沿线。
每一天,都有扛着石料的高句丽苦力,走着走着,一头栽进路基,再也没能爬起来。
监工的明军士卒,却是丝毫不在意,仿佛这就是蝼蚁。
“埋了。”
后面的人被鞭子赶上来,把尸首往坑里一推,铲上湿泥,再用沉重的石碾子一遍遍压实。
人,成了路。
随行记档的年轻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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