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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卷着黄沙,从城头呼啸而过。
一个巨大的谜团,沉甸甸地压在了天门关的城墙上。
信来自东方。
此刻的东方,那座名为北平的城池,早已天翻地覆。
城外十里,尽是望不到头的甲士。
五万三大营的精锐,顶盔贯甲,沿着北平九座城门,里三层外三层,围得水泄不通。
官道上,一个想进城贩货的商贾,被一队甲士的长枪死死拦住。
“军爷,行行好!小的就进城卖点皮货……”
“滚。”领头的校尉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十里之内,擅闯者,杀无赦。”
商贾吓得魂飞魄散,连货都不要了,屁滚尿流地逃了。
整座北平城,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桶。
城里城外,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地猜测——这位新来的皇太孙殿下,到底要干什么?
燕王府,正门。
两个亲兵爬上梯子,小心翼翼地往下卸那块挂了十几年的“燕王府”鎏金大匾。
“咚!”
匾额落地,一声闷响,砸起一地灰尘。
紧接着,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大匾,被稳稳挂了上去。
——大明大都督行辕。
围观的老兵里,有几个跟过燕王的老人,看着这一幕,心里不是滋味,却没一个敢出声。
燕王的牌子,摘了。
皇太孙的行辕,挂上了。
这北平城的天,换了。
行辕高台之上,朱雄英一身月白常服,负手俯瞰。
他没穿蟒袍,可那股子气度,比任何龙袍都更压人。
台下的大院里,摆满了巨大的沙盘和铺开的图纸,数十名工部官员和匠作大师,围着图纸,忙得脚不沾地。
工部尚书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快步登上高台,额角全是汗。
“殿下,这是这几日的开销册子。”
朱雄英没接,只吐出两个字:“念。”
工部尚书翻开册子,声音发干。
“调拨生铁、精铁,采买木炭、石料,已耗去户部三年的存项。”他咽了口唾沫:
“征调天下顶尖匠人一十万,已尽数进驻城外。”
“城外荒地,日夜赶工,眼下……已立起了三十六座巨型高炉。”
老尚书的手在抖。
“殿下,光是这头一笔开销,已是天文数字。再这么烧下去,户部……真要顶不住了。”
他是在提醒,也是在试探。
朱雄英终于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钱的事,孤自有办法。”
七个字,轻飘飘,却把老尚书一肚子话全堵了回去。
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问不出来。
十万匠人,三十六座高炉,日夜不休。
这位殿下,究竟要烧出个什么样的吞金巨兽?
就在这时,台下一阵骚动。
一名亲卫飞奔上台,单膝砸地。
“殿下!官道上,人到了!”
朱雄英眸光一动,抬眼望向北方官道。
官道尽头,尘土漫天,一条望不到头的黑线,正缓缓蠕动而来。
工部尚书也顺着望去,整个人僵住了。
无数大明甲士,正押解着一条由人组成的长龙,缓缓靠近北平城。
那条长龙,衣衫褴褛,蓬头垢面,被粗绳一串串地拴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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