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> “你,凭什么?”
帐内的烛火,“噼啪”爆了个灯花。
“你不过是大明西路军的一个偏将。”脱脱迷失身子前倾,一双老眼死死锁住他:
“割我六千匹马,夺我西域商道,废我刑断之权——这种动摇国本的盟约,你一个偏将,签得了?”
“还是说,”他干脆换了个坐姿,手肘撑在膝盖上,像看一个笑话般盯着蓝斌:
“你小子是想画张大饼,就让我这几万儿郎给你当炮灰?”
这一刀,捅得又准又狠。
忽里勒台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——对啊,凭什么?他算个什么东西!
陈虎按着刀柄的手紧了紧,刚想上前,却被蓝斌一个眼神拦了回去。
蓝斌笑了。
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那块暗红色的玉,动作不重,却“啪”的一声,清脆地拍在了两人之间的矮案上。
玉色温润,血一样的暗红里,浮着奇特的游丝,正中,刻着一个古朴的“蓝”字。
“这块玉,是我离京那天,我爹,亲手给我挂上的。”
“你爹?”脱脱迷失眉头一皱。
“凉国公,蓝玉。”
这三个字吐出来的瞬间,王帐的脱脱迷失端着酒碗的手,僵在半空,纹丝不动。
帐内所有人都听见,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像是被呛到的抽气声。
蓝——玉。
对中原人,这或许只是个战功赫赫的国公。
可对草原上乃至他这个阿尔泰山千里之遥的人都记得,这个名字,是刻进骨头缝里的噩梦!
八万明军踏破王庭,黄金家族的血脉被一锅端。
整个北元的脊梁骨,就是被这个男人,亲手一刀斩断的。
而眼前这个动不动就要烧马焚尸的年轻人,是他的亲儿子。
“光我爹,还压不住你?”蓝斌的声音慢悠悠的,像是在给他们消化的时间:“当朝太子妃常氏,论辈分,是我嫡亲的表姐。”
“皇长孙朱雄英,”他一幅我是二代的样子:“见了面,得管我爹,叫一声舅姥爷。”
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。
是阿依慕扶着的帐柱,被她失神之下,用指甲无意识地攥出了一道裂痕。
她终于明白,站在面前的,根本不是什么边关偏将。
这是大明朝,离那把龙椅最近的几个人之一。是未来天子的舅家骨血。
这样的人,亲手按下的血印——别说大明皇帝不会撕,整个大明朝堂,都得捏着鼻子替他撑腰!
脱脱迷失重重地靠回虎皮座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活了六十多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。
可此刻,一股寒气,正顺着他的脊梁骨,一寸一寸往上爬。
帐内死寂,持续了足足十个呼吸。
脱脱迷失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却让忽里勒台心头莫名一紧。
“好,好一个凉国公的公子。”老汗王缓缓直起身,浑浊的眼底,飞快地闪着算计的光。
——三万铁骑压境,巫医无用,亲卫离心,连亲弟弟都通了敌……这盘死棋,他自己走不出去了。
横竖都要借刀。那借一把“皇亲国戚”的刀,岂不比借一把“偏将”的刀,更值当?
这分明是把整个蓝家,都绑上了他草原的战车!将错就错!
老汗王自以为想得通透。
*老狐狸,还搁这儿跟我玩心眼呢?*蓝斌垂在案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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