磕头。
忽里勒台骑在马上,站在混乱的中心,一张脸铁青得像是要下暴雨。
“万户长!”巴图骑马冲过来,面孔扭曲地用马鞭指着东边:
“大明的营地全封了!他们撒了那种白粉,弓箭手都上了望塔!这瘟病,就是蓝斌那伙汉人带来的!”
“走!”
忽里勒台怒吼一声,不再犹豫,带着上百个骑兵,卷起一阵烟尘,直扑大明营地。
五十步外,他们被三道惨白的石灰线和冰冷的拒马阵,死死拦住。
栅栏后面,火光下,数不清的冰冷箭头在黑暗里闪着寒光,锁住他们每一个人。
“蓝斌!给老子滚出来!”忽里勒台勒住马,厉声大吼:“你们这些阴险的汉人,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!”
蓝斌的身影出现在辕门塔楼上,大半张脸藏在黑暗里,看不清表情。
他没说话,只是从陈虎手里拿过长弓,搭箭,拉满,松手。
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“铮——!”
钢箭撕开夜空,带着独有的呼啸声,狠狠钉在忽里勒台马蹄前半寸的草地上,箭尾还在嗡嗡作响。
战马吓得人立而起,长声嘶鸣。上百个白帐武士“哗啦”一下全拔出了弯刀,气氛紧张到极点。
塔楼上传来蓝斌的声音:“再往前一步,这根箭,会扎进你的喉咙。”
“是你带来的瘟疫!”巴图尖叫起来,声音却有点虚。
蓝斌看都没看他,目光像刀子一样,直直地盯着忽里勒台。
“我营里有疫。封营,是为你们好,也是为我们自己。
“你营里,是不是也死了牲口?脖子烂,流黑血的那种?”
忽里勒台的喉结滚了一下,他没出声,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“草原上起了大疫,沾上就活不了。”蓝斌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“大明军法,逢疫必断!谁敢过这条白线,杀无赦!”
“你……你们有解药?”忽里勒台压下心里的火和恐惧,盯着栅栏后那片安静得吓人的钢铁军阵。
大明军营里,没有一点慌乱,只有命令和执行。
这种冷静,让自家部落里的哭喊和巫医的乱舞,看起来像个可悲的笑话。
“无解。”蓝斌的回答,干脆地砍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。
“生石灰断路,烈酒净身,猛火焚尸,染病的隔离等死。大明,只用截断法。”他冷酷地宣告。
“继续让你的人跳大神吧。”蓝斌的声音穿透夜色:
“我给你数着日子。三天,你的人拜一次神,这瘟疫就多收一千条命。三天后,我来给你们收尸。”
忽里勒台死死地看着地上那根还在抖的钢箭,猛地一拽缰绳,动作粗暴。
“撤!”
骑兵队来得快,去得也快,好像身后有鬼在追。
蓝斌走下塔楼,夜风一吹,他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早被冷汗湿透了。
秦老六提着药箱走过来,脸色比夜还黑。
“将军,隔离帐里,有两个人发热了,手背上起了红斑。”他顿了顿:“半个时辰之内,肯定会全身烂掉。”
蓝斌的腮帮子绷得像铁。
“按军法,帐篷外面再撒一圈石灰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:“谁敢冲出来……”
“格杀勿论。”
王帐内,脱脱迷失听完忽里勒台的汇报,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,精光一闪。
“他们……一个人没死?”
“是,只死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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