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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”的一声,毫不留情地甩在旁边盛放茶水的矮桌上。
“可太孙砸一千万两本钱打造这支水师,要的绝对不仅是你这几块死沉的铁疙瘩。太孙要的,是这条横跨重洋的商道,世世代代都不准有人敢伸出半根指头来挡。”
朱高煦眉头拧成一个死结,面上的狂傲收拢大半。
“海风烈,这外头说话容易漏风。庄叔要是来谈正经差事的,进行辕大堂。”
一声“庄叔”,称呼变了。朱高煦敏锐地嗅到,庄德敢摆出这副吃人的做派,手里攥着的底牌绝对能要命。
总督府行辕大堂。
为了彰显威风特意布置的重地。
宽大的沉香木长案正中,摆着纯金打造的整套酒具。
金壶、金盏闪闪发亮。侧边更是齐刷刷码着二十块初雪般的样板银砖。
这是朱高煦在无声地炫耀:石见银山,穷得只剩钱了。
双扇厚木门重重合拢。两人相对落座。
朱高煦提着足金酒壶,将两只金盏倒得极满。
庄德连看都没看酒水一眼。他用戴着粗糙皮手套的手,将那本黑皮折子顺着桌面推至朱高煦眼皮底下。
连半句虚假的客套都懒得铺垫。
“战损明细。”庄德吐出四个硬邦邦的字。
“鸭绿江江面水寨遭袭。大明京营火枪阵,死伤三百二十七个弟兄。十二万斤猛火药全数打空。江南商局替朝廷垫付的真金白银军费,总计一千一百四十万两。”
朱高煦刚靠向椅背的脊背猛地绷直。
“鸭绿江?高丽的地界?那是李景隆自己领兵在打仗,死了人关我石见银山什么事?”
庄德没有作答,屈起指节在长案上重重扣击两下。
“殿下。半个月前,你下令大开航路防线。两万长州藩重甲武士,大摇大摆从这儿全副武装开拔。殿下落袋三十万两通关买路钱。这笔账,有没有?”
朱高煦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端的冷嗤,端起金盏大喝一口。
“有!怎么,李景隆这会儿跑来眼红了?那两万穿着破木屐的猴子穷疯了,跑去高丽海岸打秋风送死。他们过境,本王顺手抽点辛苦费犒劳将士。他李景隆大炮一响,全给他们送进江底喂鱼不就结了,值当大老远跑来跟本王兴师问罪?”
庄德看他的眼神,仿佛在看一个将脖子伸进铡刀的蠢货。
“那是两万名受过全套整编的正规藩兵!他们压根没去高丽内陆抢粮。他们直扑鸭绿江水寨,拔的是大明江南商局运送补给的命门!”
庄德嗓门一提,声如裂帛。
朱高煦把金盏往长案上狠命一砸,酒液泼洒而出。
“荒唐!”他火气彻底涌了上来:“三十万两过路费,换你们一千多万两的窟窿?他李景隆手底下带的全是残废?几万个倭寇就让他翻了船?自己带兵无能,现在想把烂账扣在本王头上?”
庄德任由他发泄,探手从怀中摸出几张折得极紧、边缘发黑的牛皮纸。
毫不客气地砸在朱高煦面前那只纯金大托盘里。
“这罪名轮不到我来编。这是锦衣卫从高丽旧党的老巢地窖里,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夹出来的铁证。供述人,孔长富。”
朱高煦目光下移,粗大手指伸入托盘,捏起那几张轻薄的纸片。
上头的字迹全是乌黑黏稠的血水写成。
长州藩此次出兵,背后主使并非流寇,而是盘踞九州的南朝怀良亲王残部。
出海目标根本不是劫掠高丽,而是预谋切断大明远洋补给线。
最末尾的血红大字如钢钉般扎眼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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