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间的绣春刀一把抽出半截。只等李景隆点个头,刀片子下一息就能刮烂这老狗的整张脸皮。
李景隆抬起两根手指,左右随意摆了两下,让手下退开。
孔长富心里憋了多久的殉道狂热被彻底点燃。
“老天在上。穷兵黩武必遭天罚!太孙的邪路走不远。朝野上下早晚会有人出头拨乱反正!”
孔长富双膝猛地往地上一磕。
脖子梗得老高,脑袋硬往上顶。
“杀了我!老夫今日就在这引颈就戮,把一腔热血全放干!全当唤醒江南百万士林的骨气。把老夫的脑袋割了挂在汉城的废墟顶上吹风!”
他放开喉咙狂吼。
“史书工笔最讲规矩。千百年往后,你们这些屠夫全得被万世唾骂。老夫要在这史书上,扎扎实实留下一笔殉道忠魂的清名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孔长富紧闭着眼皮,等着大刀片子砍下来。
他脑子里已经画好了一副悲壮场面:自己被五花大绑押进金陵,在应天府刑场上指着太孙的鼻子痛骂,最后光荣赴死,名留青史。
“陈老西。”李景隆声音慵懒得提不起精神。
陈老西抱紧算盘,踩着小碎步颠到太师椅侧边。“大帅您吩咐。”
李景隆指尖把玩着短鞭柄。“你们商局的账房里,有让这种货色记进史册、流芳百世的成例没?”
陈老西咧开干瘪的嘴,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。
“回大帅的话!商会开门做买卖,全按银子估价。大明红头户籍在册的军爷,打仗没了命商会兜底给抚恤。可这种勾结外人、掐自家商道脖子的老匹夫。”
陈老西拿眼角撇着地上的孔长富。
“在咱们账房先生眼里,这就叫抹不平的烂账。连扔后院喂狗都嫌占地方的下脚料。”
陈老西往地上啐了口唾沫。
“记进史书?商会大东家花了一千万两真金白银请军爷来平事,难不成还要费咱们的笔墨纸砚,去给一只躲在臭水沟里的死苍蝇立传记?”
李景隆站起身来。
他走到孔长富跟前停下。那双眼睛里找不出半点被激怒的火气,只有打量路边一摊烂泥的轻视。
“你还真把自己当方孝孺了?”李景隆低下头。
“本帅替太孙出海扫尾。手里端着的是砸开国门的大明火炮。路上碰见一条发了疯乱叫的野狗挡道。直接让车轱辘碾过去就行了。本帅要是下车去跟一条野狗辩理,丢不起那个脸。”
孔长富那股视死如归的底气被戳出个大窟窿。
他睁开眼皮,迎面撞上的就是李景隆根本不把他当人看的眼神。
“褫夺此人孔姓。去大明红头户籍名录。把他祖上三代在江南的族谱底根全划了。”李景隆转身往回走,随口丢出定夺。
陆铮一抱拳:“卑职领命!”
李景隆头都不回,冲后面挥了挥手。
“没了大明户籍。这就是高丽本地一条没人要的野狗。拖去后院,脑袋切了。尸首连同这身高丽破衣裳,直接扔进开城最底下的露天大粪坑里。脑袋装进臭牛皮袋。今晚运煤船出港口,捆着石头丢进东海最深的海沟喂鱼。”
这手段,残暴,冷血,直接拔根。
孔长富拿命搏回来的“名垂青史”、“万古流芳”,被这套流水线操作砸得连渣都不剩。
不押送进京,不进刑部过堂。太孙根本没空听他这套废话。
他这一死,连大明县志最末尾的档案文书上都留不下半个字。
彻彻底底的查无此人。
这招比千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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