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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着一箱箱金锭布帛被蛮不讲理地强行抬进内院,李福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快!派两骑快马,八百里加急直扑出海口!死活要在老爷进城前把信递上!”李福死死扯住旁边的小厮,咬着牙缝低吼:“这帮土匪杀进家了!家里后院让人连锅端了!”
……
同一时刻。
刘家港。
这座大明最大的远洋出海口,今日彻底封锁闲杂商船。
十艘如同海中生铁堡垒般的五千料大福船,排着一条巨物长龙,劈开水面,缓缓靠拢深水主码头。
岸上。
乌泱泱的人头把几里长的海岸防波堤挤得水泄不通。
不光有披红挂彩的苏州知府与一众江浙大员,更有数以十万计的江南豪商、市井苦力与周边农户。
艏楼踏板重重砸下。
当先一条福船上,李景隆披着那件极其拉风的纯白狐裘,头顶赤金发冠,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方步,稳稳当当踏足而下。
海风拂过白狐裘领,端的是一位大明柱国的风流倜傥。
李景隆居高临下,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海。
耳边尽是底下鼎沸的喧嚣,以及无数声吞咽唾沫的粗重动静。
“瞧瞧,这就是民心。”
李景隆双手端在狐裘袖兜里,下巴微扬,冲着身旁参将递去一个得意的眼神。
“江南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,哪见过这等破天的富贵。本公这趟出洋,可是把佐渡岛上的金脉刮地三尺,连油皮都抠回来了。”
参将极为上道地满脸堆笑:“大将军神威!太孙得此三十船赤金大礼,龙颜大悦之下,定有重赏!”
李景隆信步走下踏板。
两列披坚执锐的府军卫甲士立刻拉开军阵。
一箱接一箱根本没封盖的金砖银锭,被随船苦役哼哧哼哧地抬下跳板。
烈阳一打,金光夺目,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苏州知府赶紧拎起官服下摆,小跑着迎上前,隔着老远便长揖及地。
“下官率江南父老,恭迎曹国公凯旋!”
李景隆极为受用这套吹捧排场,单手虚扶一把。
“知府大人客气。本公领皇家差遣,总算没空着手回来。”李景隆手指往后方绵延不绝的金银辎重上肆意一划拉。
“整整三十船硬通货!足以解太孙修路筑城之急。你且听听,百姓这雷鸣般的喧腾,这得多感激本公?”
苏州知府脸上的谄笑猛地僵住。
他张开嘴巴欲言又止,最终只得顺着李景隆的视线,极度不自然地回头看一眼警戒线外的百姓。
“这……国公爷天威浩荡,下官佩服。”
李景隆何等人精,一眼便瞧出知府脸色有异。
他顺着知府发飘的视线越过长枪阵看去。
码头原木护栏外,几十个常年在刘家港讨生活的扛包苦力,正双手抠着木栏,大半截身子恨不得直接探过警戒线。
这帮人眼珠子全绿了,哈喇子甚至顺着下巴拉出了丝。
可李景隆仔细一打量。
这帮穷鬼贪婪的视线,竟然毫无留恋地越过了那三十船晃人眼的金砖!
那他们在瞅什么?
后方一艘五千料福船的踏板前。
一队队换上干净麻衣、低眉顺眼的倭国女丁,正被大明士卒驱赶,鱼贯走下船舷。
整整五万名正值豆蔻的年轻女丁,密密麻麻连成一片,场面极尽魔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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