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远征军,就着塞外肃杀的寒风,生生地在这绝地里砸出一座浑然一体的生铁堡垒。
……
此时的盆地锅底,早成了炼狱磨盘。
朱棣侧身避开一截当胸刺来的断木枪,反手一刀,悍然削掉那蛮子半个脖颈。
腥热的血直接泼在他被硝烟熏黑的脸上。
张玉连滚带爬撤回战旗底下,大腿根的甲片裂开,血水直往冻土上淌。
“王爷!北元外围那二十万人要扑上去了!蓝大将军的重炮彻底哑火了!”张玉指着上方的高坡绝壁:“咱们被当成死子了!”
朱棣一脚踩在死马的胸口上站定,仰起脖子死盯高坡。
长空之上,接连爆开三团巨大显眼的彩色烟火。
硫磺的呛鼻气味借着风势,直灌坑底。
红、黄、蓝三道烟柱纠缠着翻滚升空。
朱棣看定烟火,大口喘了粗气,忽地咧开嘴笑了。
“死子个屁。”朱棣把带血的布条猛地抽了个死结:“蓝玉那老狗是在跟本王透底。”
辽东军千户忙哥帖木儿硬挤开人群扑过来,手里攥着的战刀早崩成了锯齿状。
“燕王大王,外头打暗号了?”忙哥帖木儿急得眼珠子通红:“告诉咱们往哪头突了没?”
“突不了。”朱棣刀尖重重怼进土里:
“老疯狗摆明了要玩硬耗。外头二十万张嘴,加上压在咱们脑门上的十六万。三十六万人挤在这破烂坑里,没水没粮没草料。不出四个时辰,为了抢一口死马肉,他们自个儿就能先反水互嚼。”
朱棣转过身,迎着几万苦战的北平老卒,厉声暴喝。
“全军听令!”
“放弃所有反冲锋!把阵脚给本王再往里缩一百步!”
“把运辎重的木箱全劈了!拿底座连着偏厢车,堆成连环垒阵!”
朱棣顶着箭雨大步跨到防线最前沿,单手抢过一杆大明制式长矛,狠狠别进车轮的缝隙之中。
“重甲步兵贴死车板列阵。谁也不许露头出去拼刀子。拿枪矛从缝隙里往外头死捅!”
“神机营!弓弩手!分三段布防,把火门给本王架在车沿上。没本王发话,五十步外谁敢浪费一颗铅子,老子砍他的头!”
军令砸下,处于死地的大明老兵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执行力。
前线瞬间切断绞杀状态,全军向内极速回缩。
百步的空间被生生让出。厚重的偏厢车首尾相撞,外侧立刻铺盖上饱吸冰水的湿牛皮。
整条单薄的防线,眨眼变成了一头谁也咬不动的缩头带刺王八。
十来门两百斤重的小口径野战轻炮被推死在防线豁口。
黑洞洞的炮管里早就填满了要命的碎瓷片和破铁砂。
大明这边稳住阵脚,外头的北元兵可停不下来。
额勒伯克汗的死令逼在后脑勺。
最前排的怯薛军残兵根本没退路,挥舞弯刀,双腿把马腹夹出血来,闭着眼直通通地往大明的铁墙上硬撞。
六十步。
五十步。
朱棣举在半空的血刀,重重劈落。
“打!”
大明车垒阵后,猛然炸开一条笔直的惨白硝烟防线。
几万杆燧发枪在贴脸距离爆燃平推。
这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,粗暴的重型铅弹打穿了前排一切肉体。
几十匹大宛战马当空被打烂胸骨,轰然倒地。
极其霸道的惯性让成吨重的马尸直接朝前横扫,后方冲锋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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