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徐辉祖指节敲着剑柄:“多少人?”
“看蹄印深浅。顶天了不过一万轻骑!连辎重压阵的辙印都没找见。”
徐辉祖的动作停下。
他转过头,看着那座被内乱彻底推平的中军大帐。
一万轻骑,生生撬崩五十万人的基本盘。
半道烧毁后勤,把几十万饿鬼逼到大门前,再从后院放火烧掉最后一点口粮。
这是把几十万人的肚子当刀使。
徐辉祖在马上略微颔首,对赵庸的毒辣眼光彻底服气。
这帮洪武年间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将,打起仗来没半点花架子,招招直奔下三路,专捅死穴。
“沙哈鲁人呢?”徐辉祖问。
“大纛倒了。属下翻了半个时辰的尸堆,没找见戴祖母绿扳指的尸首。那老狗见势不妙,早提前开溜了。”
徐辉祖抬眼,看向西面茫茫荒原。
“传令陌刀营、火枪营就地扎营,分批整编这二十万劳工。”徐辉祖勒转马头:
“把赵黑虎的守夜人撤下来治伤。不用派人追沙哈鲁。”
韩勇在一旁急声提醒:“国公爷!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啊!”
徐辉祖拉住缰绳看着韩勇:“他早不是虎了,顶多算条断了脊梁骨的丧家犬。”
马鞭直指正西方向。
“赵老侯爷在那边。他连夜没回营,就是专程去当打狗棍的。”
……
荒原,五十里外。
沙哈鲁战马早在十里外脱力倒毙,跑得口吐白沫。
他身后,只剩四十八个亲卫死士。
盔甲早扔了个干净,互相搀扶着在地里挪蹭。
这位曾经手握五十万重兵、掌控半个中亚东部的帖木儿大帝国大埃米尔。
此刻嘴唇干裂,双颊深陷,活像具行尸走肉。
“大都督。”一个亲卫脚下打滑,一头栽进地里。
他艰难翻身,嘴里吐着白气:“走不动了。歇一口吧,腿骨全冻木了。”
沙哈鲁半步未停:“不想掉脑袋,就闭上嘴,继续走。”
砰!
话音刚落,后方三百步外的雪丘后,炸开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火器爆鸣。
铅弹贴着那倒地亲卫的头皮削过去。皮帽当场飞上天。
亲卫连滚带爬从雪窝里弹起,像被踩尾巴的野狼,发疯般追赶沙哈鲁的脚步。
三百步外。
老将赵庸盘腿坐在一匹瘦马上,由着战马慢悠悠打响鼻。
赵黑虎左膀子缠着厚布,骑在马上直咧嘴:“老侯爷,你这枪法歪了。照着腿敲,留个活口拉倒。隔着几百步放空枪算什么打法?”
赵庸在马靴上磕掉烟灰。
“小崽子懂个屁。”赵庸老脸一横。
“你当咱们在撵兔子?沙哈鲁这老小子在忒木耳东部威信太高。咱们今天一刀抹了他,帖木儿推个新主子出来,转头就能把各部族捏成一股绳,回头接着跟大明死磕。”
赵庸拿烟嘴指着雪地里蠕动的几个黑点。
“得让他活着回去。”
赵黑虎独眼一横:“活着回去?那不死灰复燃了?”
“死灰复燃?”赵庸咧开一口黄牙笑出声:“这叫杀人诛心!”
赵庸拍了拍大腿:“一个丢了五十万大军,连底裤都输得精光的大埃米尔。孤身逃回国都,你猜他手底下那些拥兵自重的总督和汗王,是会给他端茶倒水,还是会扑上去扒皮抽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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