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腰的枪声硬是几个时辰没断过。
沙哈鲁派出的五拨敢死队,最后干脆全混在一起往前挤。
前面的人死了,后面踩着尸体继续往上爬。
尸体越积越多,漏斗形的狭长山道,被重甲兵的尸骨硬生生垒出一道半丈高的血肉高墙。
李二牛视线被挡,一脚把前面冻僵的甲士踹翻:“前头打不着了!推平!”
韩勇大步走来,将半身挂在壕沟外的死尸踹下去。
死尸往下滚,带起一片残骸。
底下第六批被逼上来的蛮子,正扒着尸山死命往上翻。
一个脑袋刚探出尸堆,李二牛的枪管直接塞进那蛮子张开的嘴里。扣下扳机。
后脑勺炸开血浆,无头尸体重新栽回坡底。
下方的惨叫、咒骂混成一锅粥。
……
天际线泛起鱼肚白。
秋风稍歇,清晨的寒霜裹着刺鼻的硝烟味。天亮了。
帖木儿中军。十头纯白骆驼焦躁地跪在冷泥里。
阿齐兹骑着劣马从最前线退下,护心镜被流弹砸得凹陷,断了两根肋骨。
他跌跌撞撞扑到木辇前,声音嘶哑:“大都督,一万重甲填进去了……他们的火铳根本没歇过!”
他用力抠着地面的寒霜:“不是回光返照。他们换了枪管,子药全是满的!”
大帐的毡帘掀开。
沙哈鲁站在台阶上,盯着那条横亘在半山腰的残破堤坝。
堤坝上方,几万个黑洞洞的铁管子依然架在掩体外。透着生冷的金属光泽。
砰!上面又放了一枪。坡底蠕动的一个伤兵背心爆出血花,彻底不动了。
沙哈鲁没有说话。
大明营地就在那条光秃秃的山梁上,出关时没带辎重,那些火药是天上掉下来的?
他眼底泛起骇人的阴沉:“大明人布的好局。”
沙哈鲁转过身:“传令全军。把死掉的骆驼和战马宰了,分给近卫军。”
阿齐兹一愣:“那几十万奴隶和轻步兵怎么办?肉不够分。”
“不够分就不分。”沙哈鲁走回帐内:“丢下一切重型辎重,大军改道往南,走天山南麓绕行。这里不打了。”
阿齐兹满脸错愕。
丢下四十万人?
没有辎重断了粮,这几十万人在塞外的萧瑟秋风里,绝对熬不过三天。
“去办。”沙哈鲁的声音毫无波澜。
阿齐兹牙根咬出血,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:“遵命!”
退兵的急促号角响起。
正往上爬的铁浮屠如蒙大赦,转身如退潮般滚落。
……
悬崖上方。
赵黑虎趴在枯草丛里,独眼死死盯着山脚下开始移动的金鹰王旗。
“大哥,蛮子退了。”大牛放下铁胎弓,吐出一口白气。
瘦猴裂开嘴笑:“几十万人,硬是被底下弟兄拿铁管子给撅回去了!这趟货送得血赚!”
赵黑虎没笑,抽出后腰的百炼横刀。
“退?沙哈鲁这老狗是在断尾求生。扔下四十万炮灰当挡箭牌,自己带着核心重骑往南溜。”
瘦猴不解:“南边地势平坦,有草场和水,等他们缓过气……”
“没这好事。”赵黑虎打断他。
周围的守夜人立刻收声,连呼吸都压下去。
“送货只是上半场。下半场该咱们干活了。”赵黑虎独眼透出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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