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奴隶军!
徐辉祖拧动千里镜的黄铜套管,拉近焦距。
这群赤膊步兵的嘴巴全在动,速度极快。
整条峡谷里回荡着一种压着嗓子嗡嗡作响的诵经声。
副将凑到巨石边上,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瞅,眼皮直跳。
“国公爷,这帮孙子连甲都卸了,找死?”
徐辉祖放下千里镜。
“国公爷,这帮孙子连甲都卸了,跑到达坂来找死?”
徐辉祖放下手里的千里镜。
“找死?”徐辉祖扯了一下嘴角:“那是沙哈鲁送来填坑的奴隶。”
“看清他们手里拿的什么没?”
副将眯起被风雪吹红的眼睛。“破铁片子,连个像样的刀镡都没有。”
徐辉祖指向山下那片蠕动的人海。
“生了锈的割麦镰刀和弯刀。没穿甲,没举盾,光着膀子。”
“沙哈鲁这老狗算盘打得精。咱们大明的火枪子药,五十步内能凿穿重甲。打在这些没甲的肉靶子身上,一样是一发子弹换一条命。”
副将猛地反应过来,牙齿咬得格格直响。
打这些炮灰,大明火枪每一次开火,都在消耗枪管的极限寿命。
定装极品颗粒火药,现在根本没有后勤,打一发少一发。
五十万帖木儿大军,最不缺的就是西域掳来的奴隶和下等贱民。
用最贱的命,换大明最贵的弹药和枪管。
峡谷底下的念诵声骤然拔高。
两万多名光着膀子的奴隶军开始提速,向别迭里达坂发起疯狂仰攻。
前面的人没有阵型,全凭着一股疯劲往斜坡上跑。
队伍大后方,帖木儿督战队骑在马上,手里倒提着浸过盐水的皮鞭和鬼头大刀。
谁敢回头停步,直接纵马踩踏,身首异处。
奴隶军唯一的活路,就是踩着前面大明的防线蹚过去。
大明阵地上。
“都特娘的稳住!”
“子药包减半!打这帮没壳的软脚虾,用不着全分量!”
“散弹和铅豆子全给老子换上!”
战壕里的新兵动作麻利。牙齿咬开定装纸包,倒出一半黑火药,剩下的连纸团一起塞进腰带缝里。
一把不规则的碎铁钉塞进枪口,精钢通条捅下去,死死捣实。
距离飞速拉近。
六十步。五十步。
奴隶军赤裸的胸膛疯狂的冲商量。
徐辉祖站在最高处,大剑斜指下方。
“放!”
没有震耳欲聋的统一齐射。徐辉祖直接变阵。
“自由射击!三排轮换!药量不准超标!”
大明火枪阵地接连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。第一排冲上来的奴隶军迎头撞上碎铁雨。
没有甲胄挡灾,碎铁钉轻而易举地凿开表皮,钻进肌肉,绞烂内脏。
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精瘦汉子,肚子上连开四个血洞,红白相间的零碎淌一地。
他没往后退,身子顺着坡度往前重重一扑,嘴里还在大口吐着听不懂的咒语。
后头跟上来的奴隶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鞋一脚踩在他的脊背上,借着坡度继续往上冲。
精瘦汉子背上的肋骨发出极其清脆的折断声,整个人彻底瘫在烂泥里,成一块垫脚石。
大明火枪手机械地重复着射击动作。
咬纸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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