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打颤,但站得很稳。
他咧开干裂的嘴,这一扯,脸颊上的血痂当场裂开,血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侯爷。”刘老四把手里的卷刃战刀插进泥里:“假粮仓。帖木儿那条老狗拿几千个空帐篷骗了咱们。”
刘老四一瘸一拐走到马黑麻的尸体旁,一脚踢在那颗戴着金盔的人头上,人头滚到赵庸脚边。
“这杂碎是左翼的督军万夫长。另外,他怀里这半张羊皮卷我扒出来了。”刘老四从后腰摸出一张带血的羊皮卷,递给赵庸:
“真粮仓的道,指着天山背面的鹰嘴崖。”
赵庸接过羊皮卷,没看,随手塞进皮带里。
他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刘老四的后背。
那里绑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。
刘老四反手去解那个死结。
他的十根手指头全是大个的水泡,几处皮肉和系布包的麻绳粘在一起,结成硬块。
挑不开。
刘老四低下头,用牙齿咬住那根沾满血的麻绳,狠狠一扯。
“嘶啦”一声,布包解落,连带着扯下半块皮肉。
刘老四双手把布包捧过头顶,递到赵庸面前。
“下悬崖的时候,带了三千弟兄。这会儿能站着的,一千一百二。”
刘老四他是非常痛苦。
“老胡头带头,一百三十个敢死队。全在那道火油沟底下了。银子,头发,一个没落,全在里面。”
“还有三十包极品定装火药,没沾水,我让人塞在那边三匹死马的肚子底下藏着了。留着回头干大事用。”
赵庸伸出那双老树皮一样的手,把布包接过来。
隔着粗布,他能摸到里面硬邦邦的散碎银子,能摸到一团团有些扎手的干枯毛发。
沉。
这破布包比一百斤的铁锁甲还要沉。
赵庸抬起头,看向那道还在呲呲冒火的猛火油沟。
缺口的边缘处,有几块人形的黑炭。
骨头在极度高温下烧得弯曲,蜷缩成弓形。
他们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,手里还有烧剩半截的引线。
分不清哪个是老胡头,哪个是铁柱的师兄弟。
赵庸把布包放进怀里,贴着胸口的肉放好。
他转过身,面向自己带下来的那七千名轻骑。
七千条汉子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他们看着刘老四,看着赵三麻子,看着那个左胳膊皮肉全无、却还在拼命把一根长矛往死人肚子里捅的新兵阿狗。
大明边军的命不值钱,一条命在关内顶多换十两安家费。
但不代表可以由着外族人这么糟蹋,这么扔进火里去烤。
“千户以上出列!”赵庸转过头。
十几个千户和百户跨出一步,脚步声整齐划一。
赵庸拔出那把沾满碎肉的战刀,刀锋直指盆地另一侧。
那里,还有一万多被打崩了阵型、正往角落里盲目乱缩的帖木儿后营步兵。
“咱们的兄弟,让这帮吃生肉的野狗放火烧成这副德行。”赵庸抬起左手,指着火沟边那一排排弯曲的焦尸。
老侯爷的喉咙里爆出极其瘆人的低音。
“老胡头在北平城外,还给老子牵过大半个月的马。”
赵庸一把扯下背后的披风,随手扔进火里。
“今儿这道坎。老子不要俘虏。”
“老子不讲军规。”
“老子要把这盆地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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