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盾牌底下那片毫无防护的小腿和脚踝。
连成片的碎肉声,接连起来。
最前排的帖木儿兵连喊都没喊出来,两条腿从膝盖往下齐刷刷被铁钉打成烂筛子。
龟甲阵的根基没了。
前排一倒,整个方阵跟抽了柱子的房梁一样,往前塌。
几百面厚重的包钢盾牌带着上千斤的压力,拍在前排倒地的伤兵身上。
那声响,是骨头被碾碎的闷响。
“第二排!继续!照腿打!别抬高!”
砰砰砰砰——!
第二个龟甲阵还没反应过来,又是一轮散弹贴地横扫。
铁靴、护胫、小腿骨,全打成稀巴烂。
四肢健全的帖木儿勇士,转眼变成趴在雪地里蠕动的残废。
到这一步,但凡是个正常人,早该崩溃。
然而。
让赵庸和所有大明老兵头皮发炸的一幕出现。
第三个龟甲方阵里,那些亲眼看见前头两拨同袍被打成烂肉的帖木儿兵——
没退。
一个年轻的帖木儿兵放下盾牌。
他跪在血水里,面朝西方,双手举过头顶,嘴里极快地念出一长串赵庸听不懂的异族经文。
念完,他站起来。
把盾牌往地上一扔。赤手空拳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后头,又一个人扔了盾牌。
再一个。
再一个。
三百多人,全扔了。
没有阵型,没有遮挡。就那么光着膀子,念着经文,一步一步踩着同袍的碎肉往上爬。
赵庸手里的战刀悬在半空,劈不下去。
明军战壕里,装好弹的老卒端着枪,扣扳机的手指一根根僵在铁片上。
新兵直接别过脸去,不敢看。
不是怕。
是这场面太邪门。
“打!”赵庸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打啊!他们又不是铜浇铁铸的!”
砰。砰。砰。
零散的枪声响起来。
第一排帖木儿人倒下。后头的人迈过尸体,继续往上走。
第二排倒下。后头的人踩着还在抽搐的身体,继续往上走。
没有嚎叫,没有冲锋。念经声和枪声交织在一块儿,搅得人脑仁生疼。
“射!不准断!”赵庸嗓子都喊嘶哑。
大明火枪持续喷吐火舌。
两柱香。整整两柱香。
五千把枪管轮番开火,中间连装弹的手都在抖。赵庸不管枪管报废,不管烫得持枪手掌心全是燎泡。
打到最后,枪声停了。
不是赵庸叫停的。
是底下,没有站着的活物了。
从四十步到一百五十步的整条山道上,一万七千具帖木儿重甲兵的尸骸层层叠叠,堆出半人高的肉坡。
有的面朝西方,死前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;有的手指扣在冻土里,临死还在往上爬。
赵庸拄着战刀,一步一步踩着尸体走到坡道中段。
剩下的三千帖木儿重甲亲卫,瘫坐在最底部。
没人握刀,没人抬头。
像三千具还在喘气的空壳。
奥斯曼被两个亲卫架着,勉强坐在一匹浑身打颤的伤马上。
金丝战袍撕成了布条,左半边脸全是被飞溅碎石刮出的血口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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