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巨响。
这不是弓弦弹动的声响,这是装填满满两钱极品颗粒火药的燧发枪的激发音。
李茂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,紧接着,一种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浓烈硫磺味,顺着西侧的风向,猛地倒灌进他的鼻腔。
距离李茂不到十步远的侧前方。
那个正抡圆了胳膊,准备把套马索套向李茂脖子的北元壮汉,整个身子极其诡异地往后一折。
他的胸骨中央,炸开一个拳头大的透明血洞。
壮汉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,直挺挺地从狂奔的马背上栽倒,立刻被身后的马蹄踩成一摊烂泥。
巴音的眼皮猛地一跳,手里抓着的马刀本能地往回一缩。
“哪来的火铳?”巴音的脑子出现混乱。
前头那七个明军明明连火药袋都瘪了!
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。
砰!砰砰砰!
整整齐齐、连绵不断的火药爆震声,在西侧那片原本空无一人的半人高枯草丛里传来!
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。
一大片带着土腥味的烂草席子被同时掀飞。
整整一百名披着草绿色大明边军战甲的汉子,就像是从地底里长出来的一样,排成三道极其严整的射击横列,直挺挺地站在这片土上。
没有任何叫喊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第一排三十多名大明夜不归,枪托死死抵在右肩的铁甲上,黑洞洞的枪管平端,大拇指整齐划一地压下扳机。
铅弹风暴,成型。
距离不到三十步的侧面抵近射击。这种距离,甚至连瞄准都不需要。
对于正处于狂奔状态、完全没有提防侧翼的北元骑兵来说,这绝对是阎王爷下发的催命符。
血肉撕裂的噗嗤声,在这一瞬间压过所有的马嘶。
冲在最外侧的四十多名北元骑兵,就像是全速奔跑时撞上堵无形的铁墙。
战马的侧面被铅弹凿出无数血坑,巨大的动能让战马惨叫着翻滚倒地。
背上的骑兵直接被甩飞出去,人在半空中就被密集的弹丸打成筛子。
前军的突然崩塌,引发灾难性的连环反应。
几百匹全速冲锋的战马根本刹不住脚,直挺挺地撞上前头倒下的死马和死尸。
马腿折断的清脆咔嚓声连响成一片,上百名北元骑兵像下饺子一样从马背上摔滚下来,滚进满是血水的泥洼里,互相挤压、踩踏,惨叫声瞬间冲破云霄。
“散开!有埋伏!退!退!”巴音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得脱半个脚镫。
他死死抱住马脖子才没掉下去,那张黑脸此刻已经褪成了死人的惨白。
“退?”
草丛阵列里,一个身材极其魁梧,脸上横着一道斜跨整个鼻梁刀疤的大明百户,冷笑出声。
他叫张猛,燕王麾下夜不归左营百户。
张猛将手里打空的火铳往后背的褡裢里一塞,顺手抄起脚边一早就插在泥地里的重装精钢弩。
“第一排退!第二排填上!”张猛爆喝。
前面的火枪手迅速半蹲退后,后排的弩手大步跨上。
五十把上好弦的大明重弩,极其毒辣地扬起一个微小的仰角。
“送这帮杂碎上路!”
嘎吱——嗡!
五十支粗大的三棱破甲箭,带着令人作呕的破空声,直接罩向正在混乱中拼命拨转马头的北元残阵。
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巴音,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捡自己的马刀,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诡异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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