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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神!”
乌木冲着围成一圈的族人连吼带骂。
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这是小天神!跪下!”
砰。砰。砰。
一百多号土著扔掉铁铲。跪倒一片。脑门砸在碎石上。
陆青躺在泥坑里。
破刀还攥在手心。
他完全搞不懂。
前一秒要砸碎他脑壳的人。
现在五体投地趴在他脚下。
乌木爬起来,吆喝着。几个壮汉折断树枝,拿藤蔓缠成粗糙的担架。
乌木走过来,两手搀着陆青的胳膊往上扶。
不敢用力。半扶半抱。
四个最壮实的人把陆青架上树排,稳稳扛起来。
乌木捡起地上的旗帜,扛在肩上。手臂指向东面。
队伍重新出发。
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。
陆青坐在晃动的树排上。
风掀起他破烂皮甲的边角。
他看着脚下这些拼命跑着的异族人。
他们望向东方时,眼珠子里那种劲头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讨好。
是打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畏服。
他们怕的不是他手里那把废刀。
他们怕的是他这张脸。
这张汉人的脸。
海那边开过来的船。那支未知的大军。
到底在这块地上干了什么,能让这帮生番看见一个汉人就跪?
陆青的鼻腔发酸。
他偏过头。不让人看到脸。
两行热水从满是泥垢的脸颊上淌下来,砸在膝盖的树皮护腿上。
“老祖宗。”
他咬着后槽牙。
“真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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崖山城。
红山最深处。一座夯土筑起的孤城。
议事厅的土墙被水渗过无数遍,到处是发霉的暗斑。
城主陆承嗣坐在主位。
双手交叉,手肘抵着粗糙的石桌面。
整张脸像干裂的树皮。眼窝深陷,眸子里全是红血丝。
石桌左边,副将张破虏半靠在椅子上。
左大腿缠着发黑的麻布。三天前攻城战,骨矛穿透了大腿肉。血早止了,腿也废了大半。
角落里,掌管内务的白胡子老头开了口。
“粮仓空了。”
“剩的树皮糊糊兑上酸井水,够城里三千人喝两天。”
没人接话。
老头干瘪的嘴抖了抖。
“城主。库房还有两罐蛇胆绝命药。拿出来吧。分给女人和孩子。总好过城破了,被那帮畜生拖出去生啃。”
张破虏右手砸在石桌上。
“吃毒药等死?”
伤腿被震得一抽,他疼得龇牙,硬咬着牙骂出声。
“老子还能举刀!带五百个不怕死的开城门冲阵!多拉一条生番命垫背,下了地府也不亏!”
陆承嗣没抬头。
一百一十二年。
祖宗的命填出来的城。
今天,要断了。
砰——!
破木门被外力撞开。
脱了半边轴。撞在土墙上,灰尘扑簌簌往下掉。
一个人影从门槛外栽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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