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弯下腰,盯着胡万三的眼睛。
“带上最精锐的人手,重金招募亡命徒。跟着宝船,下南洋。”
“那地方没大明律,也没官府。只有漫山遍野的生番猴子。土皮底下,全是露天金矿。”
他手指点在黄绫上。
“殿下发你们龙旗。”
“旗插在哪,地就是大明的。”
“带着火炮去洗地。把矿洞全占了。不服的,轰成肉泥。”
朱高炽站直身子。
“除掉上缴的。抢回来的黄金,全归你们。”
“空手套白狼。见血封喉。”
“这买卖。敢接吗?”
后堂静得能听见针落声。
下南洋。抢金矿。炮弹洗地。拿龙旗当抢劫牌照。
胡万三喉结翻滚。
他咽下一口唾沫。抬起头。
那双常年算计铜板的三角眼,爬满被血意冲出来的红丝。圆滑没了,全是赌徒押上九族骨灰的疯狂。
他一把抓起牛皮袋,死死抱进怀里。
“草民胡万三!愿做殿下的割肉刀!”
“到了南洋就算用牙咬!也要把金山给殿下生啃回来!”
钱百万和苏半城跟着疯狂磕头。没人敢说半个不字。
半个时辰后。
胡万三跨出门槛。腿一软,险些跪倒。
里衣湿透了,贴在背上凉透骨髓。刚才在后堂的热血,被风吹散大半。
钱百万挤出大门,缩进一辆包了防箭铜皮的越制马车。苏半城紧跟其后。
胡万三最后上车。扯紧防风毡布车帘,挡住所有缝隙。
车厢里放着银骨炭盆。
三人全缩着脖子。没人出声。
“驾!”
车轮碾压水泥官道,轰轰作响。
“胡老大!”
钱百万扛不住了。他一把扯开貂皮大氅。
“这活儿接得没过脑子!”
“南洋是什么去处?毒虫大如盆!瘴气漫天飞!”
钱百万话音发颤。
“我派去旧港的盐船,十艘出去三艘回。那里的海盗吃人不吐骨头!”
“咱是有船。可拿什么抢金矿?靠家里那五百个看门护院的家丁?”
“他们见着人头落地,能尿一裤裆!”
苏半城扯下挂在脖子上的檀木串,紧紧捏在掌心。
“钱胖子说得对。”苏半城脸色阴沉。“没硬手。带几船黄金出去,就是去给海盗送年猪。”
“命丢在海上。赚再多全是虚的。”
马蹄敲击地面,脆响不断。
胡万三靠着车板。闭着眼。
手指敲击膝盖。哒。哒。
找江湖刺客?不懂军阵。
找绿林镖局?镖师讲人情世故,海盗根本不吃这套。
他停下动作。睁开眼。
朱高炽的话在耳边响。
出去刨祖坟的胆子。
大明谁最会刨人祖坟?谁杀了一辈子人?
胡万三呼吸急促。
“有了。”
钱百万和苏半城死死盯着他。
胡万三伸出手,指向西郊方向。
“咱们没兵。但太孙手里有。”
“西郊大营!三万刚拿到‘守夜’横刀的退役老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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