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灵光三分。”
朱雄英站起身,走到夏原吉身后。
双手极其自然地按在夏原吉僵硬的肩膀上,像是推着一个替死鬼上了断头台,语气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来,夏原吉。告诉你这两位长辈,如果现在发动一场二十万人级别的北伐,户部能不能拿出银子?能不能保证前线不断粮?”
“如实说。”
朱雄英的声音带着一股魔力:
“说错一个字,或者有一句虚言,孤就把你扔进大营,让你跟燕王世子一起去泥坑里打滚。”
夏原吉想哭。
这哪里是喝茶?这分明是把他往死里逼!
一边是两个眼红要杀人的顶级悍匪,一边是等着看好戏还要逼他说实话的黑心太孙。
横竖都是死!
夏原吉心一横。
去特娘的!死就死吧!既然要死,那就得死得像个专业的户部主事!
他猛地直起腰杆,从怀里掏出那本被冷汗浸透的账册,哗啦一声翻开,直接怼到了秦王朱樉的鼻尖底下。
“回秦王、晋王殿下!”
夏原吉豁出去了:“打不了!现在绝对打不了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朱樉眼珠子一瞪,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了夏原吉的官袍领口,把他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。
“你个穷酸书生再说一遍?老子手底下那三万秦王卫是吃干饭的?我们不要朝廷一分钱军饷,自带干粮去杀人,也不行?”
“只要你们把子弹和炮弹给我供上,老大的仇,我去报!哪怕那群杂碎躲到天边去,老子都要把他们挖出来碎尸万段!”
夏原吉双脚悬空,脸憋成猪肝色,但他死死抱着账本。
“自带干粮?王爷能带多少?三万大军,人吃马嚼,一天消耗粟米一千二百石!西安府的存粮早就见底了!”
“那是抢回来不少牛羊,可那些畜生也不能马上变粮食啊!那是战利品,不是军粮!”
夏原吉在空中拼命挣扎,把账本拍得啪啪作响:
“这是上个月各省的亏空明细!除了江南还有点余粮,北边几个行省的粮仓里,耗子进去都要含着眼泪出来!”
“打仗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赢的!战马跑死要换吧?箭矢射出去要补吧?火铳炸膛了要修吧?这一桩桩一件件,哪一样不是银子堆出来的?”
“王爷说不要军饷,那死了的弟兄呢?抚恤金给不给?要是不给,谁给大明卖命?要是给,户部拿什么给?把我的皮剥下来去换钱吗!”
夏原吉嘶吼着。
这是他作为户部官员的底线,也是他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算账积攒下来的满腹怨气。
“眼下辽东开荒,那是为了给大明造出一个万世不竭的粮仓!这个节骨眼上,把民夫和银子都抽走去打仗,那就是拆了自家承重墙去补篱笆!最后房子塌了,篱笆也没补好,大家伙儿一起抱着饿死!”
大殿里朱樉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手里这个脸红脖子粗、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跟他算死账的小官,那股子冲顶的怒火,竟然被这些冷冰冰、血淋淋的数字给硬生生堵在了胸口。
他慢慢松开手。
“砰!”
夏原吉大口喘气。
“那就……这么忍了?”
朱棡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绝望的憋屈。
“大哥走了,我们这帮当弟弟的,连给他出口气都做不到?就这么看着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在外面上蹦跶?”
“这窝囊气,我朱棡受不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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