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老子狠狠地砸!”
嗤嗤嗤——
几十个陶罐子划着抛物线,落进城下那堆挤得连针都插不进去的人堆里。
砰!砰!砰!
火光不亮,声音也发闷。
但杀伤力太阴损了。
炸开的生石灰粉立时迷了眼,碎瓷片和铁蒺藜如暴雨梨花针一样乱飞。
底下那些蒙古兵虽凶悍,那也是肉长的。
眼睛瞎了,疼得只能乱砍,往往一刀下去,砍死的全是自己身边的同袍。
“哈哈哈哈!痛快!!”
朱能狂笑,手里的大刀拍着城墙砖:“来啊!鬼力赤!你的人不是多吗?老子这儿的石头和热汤管够!咱们看看谁先耗死谁!!”
这根本不是打仗。
这是一场装备精良的正规军,对一群陷入绝境、只能靠肉体冲击的野兽的单方面屠杀。
从日出杀到日落。
北平城墙下的尸体,已经堆到半个城墙高。
最下面的一层早就被踩烂了,流出来的血把护城河都染成了黑色,粘稠得流不动,活像一河的死油。
……
天黑透了。
鬼力赤终于吹响收兵的号角。
不是他心疼人命,是实在冲不动。
这三十万人饿着肚子,又被这一通火药金汁招呼,那股子疯劲儿一过,恐惧重新占领高地。
北平城头,也是一片狼藉。
虽没被破城,但那种高强度的砍杀,让所有人都脱力瘫在地上。
朱棣靠坐在城楼的柱子下,那身白色的单衣早就难辨本色,全是发黑的血硬块,硬邦邦地贴在身上,跟穿了件铁衣似的。
他双眼发直,死死盯着手里那把雁翎刀。
刀口崩得跟锯齿一样,废了。
“王爷。”
一声轻唤,透着一阵好闻的药香味,硬是冲淡了四周刺鼻的血腥气。
朱棣没动,眼珠子甚至都没转一下。
直到一只温热的手,轻轻覆盖在他那双满是老茧和干血的手背上。
朱棣浑身一震,下意识就要抽刀砍过去。
“是我。”
声音静气。
朱棣抬头。
是徐妙云。
这位平日里端庄贤淑的燕王妃,今天没穿那些繁复的宫装,而是穿一身紧致的皮甲,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,插着根木簪子。
她脸上还沾着一块灰迹,袖口挽得老高,露出的手臂上竟然缠着还在渗血的布条。
“你怎么上来了?”朱棣嗓音透着责备,更夹杂心疼。
“我不上来,谁给你手底下的弟兄包扎?难不成指望那帮粗手大脚的杀才?”
徐妙云没跟他废话,直接在他身边蹲下,打开手里的食盒。
没山珍海味,只有两个硬得能砸死人的杂粮馒头,还有一碗漂着几片菜叶子的热汤。
“吃。”
徐妙云把馒头塞进朱棣手里。
朱棣看着馒头,喉咙发紧。
他想到了那个“烤手”,想到了朱权,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我不饿……”朱棣偏过头,眼眶又要红。
“不饿也得吃!”
徐妙云突然拔高了音量,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凤眼,此刻严厉得吓人,居然有了几分将门虎女的威风。
“你是这北平的主心骨!你要是倒了,这一城的百姓,还有咱们家那几个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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