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头。
“王爷!”
叫铁牛的大汉抹了把汗,露出一口常年嚼大葱的大黄牙,笑得豪爽:
“俺们来晚了!带了三千个弟兄,别的不行,填个坑、挡个刀,那是把好手!”
朱棣鼻头一酸,用力拍了拍铁牛满是汗泥的肩膀,这一巴掌拍得结实。
“你们不是恨官府吗?这可是阎王殿,来了就回不去了。”
“恨归恨,那是家里事,关起门来打架那是咱爷们自己的事!”
铁牛把铜棍往地上一杵,砸得城砖一震:
“但这帮草原蛮子要进来抢俺们娘们,刨俺们祖坟,那不行!俺爹说了,北平要是破了,山东就是下一块肉!“
”俺铁牛虽然没读过书,但知道啥叫唇亡齿寒!”
“好!说得好!”
朱棣吼了一声,心中的阴霾散去大半:“今晚只要没死,本王请你喝最好的烧刀子!管够!”
“就等这口!”铁牛大笑,转身去搬雷石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刚有点热乎气,变故陡生。
嗖——!
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,死死钉在朱棣头顶的梁柱上,箭尾还在剧烈颤抖,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箭杆上绑着个油纸包,沉甸甸的。
“护驾!!”亲卫千户张武反应极快,举盾就要挡在朱棣身前。
“起开。”
朱棣推开盾牌,脸色阴沉,踩着凳子一把将油纸包扯下来。
刚解开绳扣,一股子诡异的焦糊肉香飘了出来,甚至……还撒了孜然?
周围几个亲兵吸了吸鼻子,脸色煞白,胃里一阵翻腾。
油纸摊开。
里面赫然是一只手。
被火烤得焦黄,指甲盖烧黑蜷缩,断口露出惨白的骨茬,显然是被人硬生生砍下来的。
而在那根大拇指上,套着枚绿得通透的翡翠扳指。
内圈刻着一个小篆——权。
轰!
朱棣脑子里炸了一道雷,眼前发黑,一屁股跌回那把破马扎上。
“咔嚓。”马扎彻底散架,朱棣跌坐在地,却毫无知觉。
那是十七弟的手。
那枚扳指,是洪武二十五年,老爷子亲赏给宁王朱权的!天下独一份!
“假的……这肯定是假的!”张武干笑着去抓那只手,手都在抖:“王爷,这是鞑子的离间计!您别信!”
“是真的……”
朱棣声音轻得像鬼叫。
他哆嗦着捡起那张蘸血写的信。
【燕王亲启:大宁已破,朵颜三卫识时务归顺大元。朱权不识抬举,已被万马踏成肉泥。特送手指一根,以此佐酒。今夜子时破城,鸡犬不留。落款:太师,鬼力赤。】
每一个字,都透着血腥和嘲讽。
完了。
没援军了。
大宁卫那十万铁骑,没了。
北平现在彻底成了一座孤坟。
原本他还指望着朱权能从侧翼牵制,现在侧翼没了,三十万大军会像洪水一样把北平淹没。
最关键的是……朱权死了?
那个最爱干净、最讲究体面的十七弟,被人烤了?
还送来给自己下酒?
“呵呵……”
朱棣喉咙里挤出两声怪笑,笑得旁边的铁牛手里的石头都吓掉了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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