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如注:“我就在远处看着……那个领头的跛脚千户,把我那只有三岁的小儿子拎起来……说太高了,超标了……”
“然后……当着我老婆的面……像摔瓦罐一样……啪!摔碎了……”
“呕——”
斥候说到这,再也忍不住,弯腰干呕,吐出一地苦胆水。
“啊!!!”
脱儿火察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锵!”
弯刀出鞘,一刀将面前案几劈成两半。
“畜生!!谁干的?到底是谁领的头?”
脱儿火察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疯虎,在大帐里转圈:
“那一帮野人和奴隶,绝对没这个胆子!也没这股狠劲!他们后面有人!绝对有人!!”
一群散沙,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把老营屠得这么干净,手段还这么毒。
这背后,站着个魔鬼。
“说!!”脱儿火察把刀架在斥候脖子上,刀锋割破皮肉:“他们听谁的?!”
斥候被刀锋一激,眼神开始涣散,像是陷入了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回忆。
“我……我没看见大头领……”
斥候咽了口带血的唾沫:“但那个摔死我儿子的跛脚千户……他在杀完人之后,冲着南边跪下了。”
“南边?”脱儿火察手一抖。
“对,南边。而且……那帮疯子每杀一个人,都会大喊一句话。”
“喊什么?”
“喊……‘谢殿下赏’。”
当啷。
脱儿火察手里的刀,砸在了地砖上。
殿下。
在这片地界上,能被喊“殿下”的,只有两个人。
一个是正在大宁卫城头,被他围得像条死狗一样的宁王朱权。
另一个……
斥候的白眼仁翻了上去。
在他那破碎的视野里,阴暗腥臭的大帐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三天前,那片阳光明媚、绿草如茵,却流淌着修罗地狱般鲜血的苏尼特草原。
……
三天前,苏尼特部,午后。
日头毒辣,晒得地皮滋滋冒油。
空气里全是那种黏糊糊、甜腻腻的铁锈味,招来一层又一层绿头苍蝇,嗡嗡声吵得人心烦。
曾经水草丰美的苏尼特部落,如今成一座巨大的屠宰流水线。
“赏!”
一个慵懒、甚至带着几分优雅的声音响起。
李景隆一身银甲,没戴头盔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坐在一张从蒙古包里拖出来的虎皮软塌上,手里端着只极为精致的夜光杯,里面盛着猩红的葡萄酿。
在他面前,是五万名杀红了眼的“疯狗”。
而在他身后,是一座用人头堆起来的京观。
“王大拿。”
李景隆摇晃着酒杯,眼神玩味。
“奴才在!!”
那个浑身糊满血浆的跛脚汉子,把头磕得邦邦响,脑门上全是泥。
他手里还拎着那只滴血的木车轮,那是他的“圣旨”。
“这车轮子,量得准吗?”李景隆笑眯眯地问。
“准!太准了!”
王大拿咧开嘴,笑得狰狞又谄媚:
“大帅吩咐了,贴着地皮量!只要高过脚面子的,全是给殿下省粮食的累赘!奴才刚才亲手摔了一百个!没留一个活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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