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利品,摇摇晃晃地涌向大营外的高坡。
这场面,足以把地狱搬到人间。
有人扛着两大捆蜀锦,怀里揣着滴血的金饼,笑得癫狂;
有人腰上别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,那是换盐的硬通货;
更有人牵着长绳,绳那头是一串跌跌撞撞、眼神空洞的蒙古孩童。
“发财了!这辈子都不愁了!”
瘸腿汉子笑得嘴角都要裂开,他手里甚至还提着一只被砍下来的断手,那上面的金戒指抠不下来,他干脆连手一起带回来。
“走!找太孙殿下领赏!”
“殿下说了,有多少算多少,绝不赖账!”
“俺们可是听话的兵!这些狼崽子俺们都留着呢!俺们是功臣!”
人群推搡着,欢呼着,眼里的绿光还没散去。
在他们简单的脑回路里:老子替大明拼了命,杀了人,还守了“规矩”,大明就得给肉吃。这就是天经地义!
……
三里外,高坡之下。
两万名京营“铁浮图”重骑,不知何时变阵。
不再是冲锋方阵,而是一个巨大的半月形包围圈,枪口对外,黑压压的一片。
朱雄英骑在乌骓马上。
他手里握着马鞭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,发出“啪、啪”的轻响。
他望着远处那群浑身血污、兴高采烈涌来的“功臣”。
面上无半分赞赏。
只有看死人的漠然。
“殿下。”
李景隆策马立在半个身位后。
他是杀才,但这会儿也嫌弃地掩了掩鼻子。
那群人身上的味道太冲了。不是血腥味,是那种低贱、混乱、毫无人样的恶臭。
尤其是看到那几百个被绳子拴着的蒙古孩子,被流民像拖死狗一样拖过来,李景隆面露厌恶。
这就是一群没被驯化的野狗。
吃相太难看。
“这把刀……用顺手了,确实快。”李景隆声音轻柔却透着寒气:“就是……太脏了。全是细菌。”
“脏?”
朱雄英轻笑一声,没半点真心,他用马鞭指了指那个方向。
“大表哥,你看那些孩子。”
“这些流民,正在用蒙古人的规矩,来替我们教训蒙古人。这叫什么?这叫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”
李景隆顺着看去。
只见那瘸腿汉子正邀功似的,一脚把几个蒙古孩子踹倒在泥地里,冲着这边大喊:
“殿下!殿下看俺!俺没杀绝!俺给您带奴隶来了!车轮子比过的,一个没杀!”
朱雄英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:
“但如果刀生了锈,沾了屎尿,觉得自己能做主人的主了……那这把刀,就得熔了。”
此时,流民大军的前锋已经冲到两百步内。
“殿下!我们赢了!!”
瘸腿汉子跑得最快,高举着那颗还在滴血的百夫长脑袋,另一只手拽着两个哇哇大哭的蒙古男童,满脸谄媚地大喊:
“这是那个当官的头!这是一斤盐!”
“还有这两个狼崽子!俺没杀!俺听话!俺要换那车上的银子!”
“我也要换!我有两个头!我有三个奴隶!”
“给我银子!!”
两万人乱哄哄地挤过来,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骑兵那冰冷的枪口。
他们满心贪婪,忘了怕,只当自己是能和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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