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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刚才还被杀得四散奔逃的两万流民,此刻像是被施定身法。
他们从泥坑死人堆里爬出来,灰头土脸,手里攥着石头和生锈铁叉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两万多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,瞳孔都在颤抖。
赢了?
那些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的大爷……全变成了烂肉?
“大老爷们……赢了?”
一个断手的高丽流民干裂嘴唇哆嗦着:“那个千夫长死了?咱们……活下来了?”
咕咚。
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。
在那死灰复燃的瞳孔里,一种名为“野心”的东西,正像野草遇到春雨般疯狂滋长。
哒、哒、哒。
朱雄英策马,缓缓走到这群流民面前。
乌骓马投下大片阴影。
他一身玄色劲装,没穿甲,手里也没兵器,只握着一根马鞭。
但他身上的气场,比那边杀完人的李景隆恐怖百倍。
那是掌控生死的皇权。
朱雄英没有看那些战战兢兢的脸,手中马鞭缓缓抬起,指向远处那个大门洞开、失去所有防护的泰宁卫大营。
那里有牛羊,有女人,有几十年积攒的财富。
现在,守门的狼死绝了。
“你们看那边。”
朱雄英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狼死了。”
“羊圈,没门了。”
轰!!
这一句话,流民们的呼吸瞬间粗重如牛。
眼珠子充血通红,透出疯狂的兽性。
那是被压抑太久的欲望,是猎物变成猎手时的极度癫狂。
“盐……”
人群深处挤出一声非人的低吼。
“那是咱们的盐!那是咱们被抢走的女人!!”
“抢啊!!”
“把咱们丢的东西,都抢回来!!”
这一刻,人性崩塌。
不再是军队冲锋,而是洪水决堤。
两万多名流民疯了。
有人顺手捡起弯刀,有人扒下死人带脑浆的皮甲往身上套。
甚至有人为了争抢一匹战马,直接捅死同伴,怪叫着冲向大营。
在这个残酷的草原,活下去、吃饱饭、睡女人,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李景隆策马回到朱雄英身边,看着如蝗虫过境的人潮,眉头皱成“川”字。
他是杀人如麻,但眼前这是纯粹的秩序崩坏。
“殿下。”
李景隆迟疑道:“这么放纵……那营地里毕竟还有老弱。这帮疯子进去,怕是连耗子都不会留下。”
“史书工笔一挥,恐损殿下名声。”
朱雄英面无表情,瞳孔漆黑如墨。
他转过头,看着李景隆。
“大表哥,你也知道那是惨案?”
“当年元兵南下,无论是七十老翁还是待哺婴儿,他们手软过吗?”
“他们把汉人当两脚羊的时候,想过那是惨案吗?”
李景隆呼吸一滞。
“雪崩的时候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”
朱雄英收回目光。
“这些流民,大多是被北元掳掠的汉人。妻女被糟蹋,父母被杀害,像牲口一样被奴役了几十年。”
“孤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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