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。
“吁——!”
巴雅尔勒住马缰,停在五十步开外。
他看着这几十个“叫花子”,直接笑出声,拿刀指着老张头冲托雷喊:
“托雷,你瞅瞅!朱元璋就给咱们留了这几个要饭的?拿根木棍就想拦路?”
三千骑兵哄然大笑,笑声里全是戏耍猎物的残忍。
“老东西。”
巴雅尔策马凑过去,刀尖直接抵到老张头鼻尖上:“跪下叫声爷爷。老子给你个痛快,不把你下锅,留着火给你烤着吃,怎么样?”
老张头没吭声。
那张树皮一样的老脸动都没动,只是慢慢举起枣木枪,尖头死死顶住巴雅尔的心口。
“大明。”
老张头开口:“只有断头的鬼。”
他往前迈一步,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狠劲。
“没有跪着的兵!!!”
身后四十九条残命,一时间全燃起来。
那个刚尿了裤子的新兵,握剑的手沉稳有力。
“杀!!!”
五十个人,没等对面马蹄动弹,反而先发疯,对着三千铁蹄发起冲锋。
红色的鸳鸯袄在黑色的人潮面前,撞开一朵血花。
没有任何意外。
马蹄踏碎骨头的声音盖过一切。
新兵还没来得及挥剑,就被撞上半空,整个人挂在老槐树杈子上。
到死,他那把破剑依旧死死指着北边。
老张头被三杆长矛捅了个透亮,整个人被挑在半空。
他喷出一口碎肉,双手死死拽住长矛,借着这股劲,把枣木枪狠命捅进一个鞑子的喉咙。
噗!
这是这五十条命留下的最后响动。
巴雅尔骑马转到尸堆边,看着烂泥里那颗依旧瞪着眼珠子的脑袋,心头的火烧得更邪性。
“硬骨头……全是硬骨头!”
巴雅尔咬牙切齿,眼里的凶光都变色:“剁了!把这帮叫花子全剁了铺路!冲进谷里,老子要生吞了他们!!!”
这群被血味激起的野兽,踩着肉泥,顺着山口涌进去。
怀柔河谷很静。
两侧的山壁沉暗厚重,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巴雅尔冲在最前面,原以为能听到惨叫,可跑几百步,这谷里反而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作为在荒原上活下来的老兵,巴雅尔闻到一股味。
这谷里的风飘着冷飕飕的腥气,从万坟坑里刮来。
雨还在下,敲在铁盔上叮当作响。
冷水顺着脖子流,巴雅尔只觉浑身血热,肚里烧得厉害。
“千户,前面没动静。”
托雷骑马凑过来,在马屁股上蹭着刀上的血泥:“那帮南人是不是吓破胆,钻进耗子洞里了?”
巴雅尔勒住马,眼珠子死死盯着前方。
两侧山头陡峭,林子里鬼影憧憧。
按照草原上的打法,这地方就是绝命地。
要是平时,巴雅尔肯定先派斥候摸个透。
可现在,他肚子里烧着一团火,饥饿感早把脑子烧成灰。
“吓死才正常。”巴雅尔舔掉嘴唇上的干皮:“他们要是敢露头,老子就把他们的心肝挖出来下酒。”
“驾!”
三千骑兵带着凶戾气,轰隆隆地撞进谷底深处。
转过最后一道弯,眼前的视野突然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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