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,百官入朝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学子手里的《孟子》掉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师兄,这么急……而且是子夜,莫非是……”
“别乱猜!”
年长监生深吸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他看着远处皇宫方向隐约亮起的火光,那火光越来越亮,像是一条苏醒的火龙在夜色中翻滚。
“不管发生了什么。”
年长监生霍然转身,对着屋里几个惊慌失措的同窗,沉声道:
“咱们是读书人,是圣人门徒!朝廷养士三十年,如今国若有难,我等虽手无缚鸡之力,但也有一腔热血!”
“穿衣!”
“虽然陛下没召见我们,但我们要去午门外等着!”
“若是真的有人打进来了……”
年长监生咬了咬牙,那张文弱的脸上,显出一股子决绝的狠劲儿:“那咱们就用这百十斤身子骨,去填那城墙的缝儿!”
……
如果说市井和文坛是惊恐。
那么在应天府的那些深宅大院里,在那些门口蹲着石狮子、挂着敕造匾额的勋贵府邸里。
还有那些散落在破败巷弄里的老卒家中。
反应截然不同。
东城,一处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小院。
这里住着的不是什么大官,只是一个退伍多年的老百户。
这老头平日里就是个瘸子,断了一条腿,在此地卖豆腐为生。街坊邻居都叫他“王瘸子”。
平日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,他都乐呵呵地去帮忙,脾气好得像个揉扁的面团。
此刻。
王瘸子正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。
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
他磨得很用力,很有节奏,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串火星。
在他脚边,放着一把刀。
那是把早已不再列装的洪武初年制式雁翎刀,刀柄上的缠绳都烂光了,露出里面的朽木。
屋里,他的老妻披着衣服走出来,眼眶通红。
“老头子,你……”
老妻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你都五十了。你的腿,那是开平之战留下的,一下雨就疼得死去活来。你连路都走不稳,你还要去?”
“滋啦——”
王瘸子没回头,手里的动作不停。
“听听。”
他停下磨刀的手,侧过耳朵,满是老茧的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。
“老婆子,你听听这动静。”
“这是皇爷在喊咱们呢。”
王瘸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缺了两颗门牙的黄牙,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血腥气:
“这钟声,这辈子我就听过两回。上一回,是咱们打进大都,把元顺帝赶得像兔子一样满草原跑的时候。”
“这一回……”
他拿起那把刀,借着清冷的月光看了看。
刀锋已经被磨出一道雪亮的白线,寒气逼人。
“这一回,怕是比那次还凶。”
王瘸子撑着门框,艰难地站起来。
他只有一条腿能用力,身子歪歪斜斜木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比这应天府里任何一个直立行走的体面人,都要直。
“我的甲呢?”
老妻抹着眼泪,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件破旧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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